凡道者
《地还在》作品简介
清溪河村的老河滩上,埋着一层炭。没人知道。
陈春生知道。他更知道的是,这块地不能让人拿走。
周明远来的那天,穿着白衬衫,皮鞋锃亮,说要包地种果树。价钱给得痛快,文书签得利索。村里人都觉得是好事,只有陈春生蹲在坡上,抓了一把土,捏了捏,说了句“这地不能这么包”。从此,一个种地的和一个开粮行的,从坡上争到镇上,从镇上争到县里。争水、争路、争合同、争一口气。
周明远有背景,有钱,有手段。陈春生只有一样——地。还有身后那个跟他一块儿蹲在地里刨食的女人,和一双看着他把日子往前推的儿女。
他不硬碰。让了坡地,留了河滩;退了一步,进了三步。他挂在嘴边的只有六个字——稳、藏、安全。稳是别急,藏是不张扬,安全是给自己留后路。他一步一步走,一步一步算,把一块荒坡变成了果园,把一口废码头变成了村集体的家底,把一个处处想卡他脖子的人,慢慢变成了坐在同一张桌上喝茶的合作伙伴。
几十年过去,人来人往。周明远走了又来,安叔来了又走,穗穗嫁了,陈禾生了,陈春生的头发白了。坡上的果树老了,河滩的林子长密了。只有那句话一直没变——
地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