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落地生根,暗流纵横
暂收征甲筑新营,坐看江湖百态生。
纵有贤才谋挡路,难拦月势破天程。
大军落地,谷地安营。
晚风穿过崭新筑起的玄色军寨,吹得满寨幽蓝旌旗猎猎作响。
我立在高台哨塔之上,俯瞰整座新生营盘。
四部各司其职:
锖叶布机关阵局、锁死地利风险;
璚叶统筹粮草、规整军纪;
氏叶镇守外防、巡守边界;
傩叶率领斥候,探查周遭千里地势。
短短一日,荒谷化作铁营,壁垒森严、阵式连环、进退有序。
这便是叶口月人。
生于绝境、长于贫瘠、世代治军,哪怕身处异乡,亦可顷刻扎根、瞬间立势。
邱霍蛉叶持册走来,低声禀报:
「皇主,营寨根基已成。周边三派七宗,两派归降、五派闭关自守,无人敢撄我军锋芒。
苦境小门小派,尽是趋利避害之辈,看似安稳,实则观望待变。」
我闻言,神色淡然。
意料之中。
苦境武林,素来如此。
盛世争相扬名,乱世各自保命。
三先天拦路,他们便缩身静观;我大军压境,他们便俯首避祸。
无必死守土之心,无共抗外敌之念。
一盘散沙,何足惧哉。
「归降者纳之,闭关者不扰,顽抗者诛之。」我淡淡下令,「不必急着扩张。
我要的不是极速占地,是稳扎稳打、同化人心、彻底扎根。」
叶口一族漂泊太久、困居太久。
这一方谷地,是我们踏出异域的第一寸土地,
我要让它,成为蓝血一脉永世不灭的根基。
邱霍蛉叶点头记令,随即话锋微沉:
「皇主,但是……苦境隐世高人,已开始入局。
探子回报,近海江岸,有一人静坐观潮、夜观星象,全程推演我叶口军势。
此人智计深不可测,苦境传言——一叶知秋,卧江无悔。」
卧江子。
我眼底微亮,心中了然。
我早已知晓此人名号。
苦境第一谋士、弈道奇才、擅观天时地利、能断乱世棋局。
三先天是苦境之武衡,卧江子便是苦境之智衡。
之前对阵三先天,我破的是苦境武道壁垒。
如今卧江子现世,
我要对弈的,便是苦境权谋天花板。
「他在算我?」我轻声问。
「是。」邱霍蛉叶道,「他观我军布阵、观月华气场、观进退节奏,
已然推算出——皇主并非嗜杀暴君,而是以族为本、以稳谋霸。
他知晓,你不急于屠城,意在久占。」
我闻言轻笑。
倒是个通透之人。
苦境众生只会骂我异域魔寇、祸世征伐。
唯有真正智者,能看透我九幽的本心——
我不祸世,我只是求生。
我不乱世,我只是开疆。
「有趣。」我负手临风,「昭穆尊、寂寞侯已隐,如今苦境能与我对弈棋局者,唯剩卧江子。」
就在此时!
远空气流微动,一道青衫身影踏江而来,步履悠然、气定神闲,
无视我层层军阵、无视漫天月煞,
孤身一人,直抵我玄色大营之外。
江岸风起,青衫拂袖。
来人眉目清雅、眸光深沉,一身从容弈者气度,正是卧江子。
营外守战士卒即刻举戈拦防,幽蓝战气瞬间锁定来人!
卧江子抬手轻笑,语声温和却藏锋芒:
「不必动戈。
吾今日前来,不为厮杀、不为问罪、不为宣战。
只为——见一见这位逆天开疆的幽皇。」
高台之上,我静静俯视来人。
他无惧我军势、不畏我威名、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明知叶口大营杀机重重,仍孤身赴会,
这份胆魄、这份定力、这份格局,
的确配做我九幽的对手。
「让他上来。」我淡淡传令。
军阵分列、戈矛收势、通路大开。
卧江子缓步登塔,直至我身前三步之遥,从容立身。
他微微拱手,行客礼而非敌礼:
「在下卧江子,见过幽皇。」
「无需多礼。」我目光平静直视他,「你来此,想说什么?劝我退兵?」
卧江子摇头,清雅语声落于风里:
「吾不劝皇主退兵。
因为我知——你退无可退。
叶口之间空间崩衰、族类难存,你出征不是贪霸,是为存续。
天下皆知你是入侵者,唯独卧江子知晓,你是求存者。」
一语,道尽我半生执念、一世苦衷。
这一刻,我心底生出难得的郑重。
三先天守道、守善、守红尘秩序。
唯有卧江子,看局、看理、看众生立场。
「既然你懂,为何还要见我?」我问道。
卧江子抬眸,目光穿透营寨,望向整片苦境山河:
「因为吾亦守苦境苍生。
皇主求一族生路,吾求万姓安稳。
你无错,苍生亦无错。
只是——两境不容,注定死局。
今日前来,只为问皇主一句真心话。」
「你问。」
卧江子字字清晰,落得极稳:
「若他日,叶口彻底扎根苦境,
你能允苦境众生——共存,而不屠灭?」
风瞬间静了。
整座高台寂然无声。
这一句话,避开正邪、避开征伐、避开善恶,
直指终局根本。
我凝望眼前智者,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字字皇音,落地千钧:
「我九幽立誓。
叶口所求,唯立足之地、唯族人安稳。
不灭苦境道统、不屠中原生灵、不废世间秩序。
只要众生不逆我、门派不抗我、武林不乱我,
我便许苦境与叶口——两族共存,日月同天。」
卧江子眸底深沉微亮,缓缓颔首:
「好。
既然皇主有此胸襟,那卧江子亦许诺。
从此,我不妄动干戈、不煽动群雄、不构陷叶口军民。
我只居中制衡、谋求两全。
但若你他日背诺、铁血屠世、倾覆红尘,
卧江子——必倾尽毕生智谋,断你千秋大业。」
棋逢对手,智遇知音。
无杀气、无对峙、无怒骂,
却是整片苦境最沉重的一局口头盟约。
他走后,邱霍蛉叶低声开口:
「皇主,此人留着,终究是大患。不如……暗中除之。」
我微微抬眸,眸光清冷:
「不可。
卧江子,是苦境最后的理智。
有他在,群雄不会疯狂死战、百姓不会尽数仇视、武林不会彻底鱼死网破。
留他,可稳大局。
杀他,必乱天下。
接下来的棋局,
有三先天为武阻,有卧江子为智衡,
如此对手,方才不负我叶口开疆万古之路。」
晚风漫卷幽旗,我立在高台之巅,眼底映尽新生营盘、万里山河、纵横暗流。
中原已醒,智者入局,武林谋动。
前路再多阻碍、再多制衡、再多拦路高手,
亦挡不住我蓝血逐月、幽皇征世!
扎根已成,大势渐起。
下一战——我要叶日月,正式照彻苦境!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