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门枯骨,乱世无仁
永和初年,关中大饥。
北方大地,百年割裂,胡汉相杀,烽火连绵无一日停歇。
原野之上,枯骨多于草木,饿殍遮蔽道路。
乱世从不温柔,从无道义,从不怜悯弱者。
年少的王猛,行走在白骨遍野的关中荒原,衣衫褴褛、面含霜色、眼底无半分少年气。
他出身寒门,生于最底层泥泞,长于最残暴的乱世。
别人年少读书求功名,他年少看人死、看国破、看豪强吃人、看仁义崩坏。
自幼见惯杀戮,见惯背叛,见惯虚伪,见惯弱者善良必死、强者狠戾长存。
年少之时,他便看透了乱世第一真理:
温柔救不了苍生,仁义镇不住豺狼。
乱世想要太平,唯有铁血、唯有法度、唯有杀伐、唯有绝情。
彼时天下名士,人人清高、人人风骨、人人空谈仁义、人人坐而论道。
唯独王猛,冷眼观世,心如寒铁。
他不慕虚名、不逐清流、不谈风月、不讲仁善。
他眼里只有两件东西:
秩序,与毁灭。
无序的乱世,必须毁灭。
新生的秩序,必须铁血铸就。
年少王猛,卖畚箕为生,游走市井底层。
见过良善百姓被豪强屠戮,见过清廉小吏被权贵构陷,见过忠臣流血、奸贼富贵。
他渐渐冰冷、渐渐沉默、渐渐无情。
世人皆怜众生苦,他只恨——众生太软、世道太假、人心太贪。
天下群雄,个个看似英豪:
桓温北伐意气风发,终究是权臣私心;
慕容氏英才辈出,终究是内耗亡国;
各路胡酋雄霸一方,终究是嗜杀无度。
没有一个人,真正能终结乱世。
没有一个人,敢对天下动真刀。
王猛立于荒原,看着残阳泣血、山河破碎,心底生出万丈孤寒。
既然世人不敢脏手,那我来脏。
既然世人不敢杀伐,那我来杀。
既然世人守不住太平,那我,以冷面定乱世!
他不求后世美名,不求世人理解,不求青史温柔。
他只求一件事:
以我一人绝情,换四海万世安宁。
彼时无人知晓,这个衣衫破旧、沉默冷冽的寒门少年,
未来将一手碾碎乱世豪强、一手撑起北方盛世、一手布下千古毒计、一手镇住天下潜龙。
数年之后,他遇苻坚。
一个心怀尧舜、欲以仁义渡乱世。
一个心怀雷霆、欲以铁血定乾坤。
仁君配毒臣,温柔配冷骨,理想配现实。
乱世最强君臣,自此相逢。
一场颠覆百年乱世的冷面棋局,从此落子。
王猛出世,天下无局不破。
冷面一出,乱世英雄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