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秀兰找回来那天,阚笙在空间站对接舱里跟她妈抱头痛哭。
訾曜站在舱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被阚秀兰一把拽进去:“你就是訾曜?我闺女说你天天蹭饭不给钱?”
訾曜脸都绿了:“……我付了营养膏。”
“营养膏值几个钱?我闺女一根黄瓜五十,你吃三个月,算算多少钱?”
“阿姨您听我解释——”
“别解释。要么付钱,要么当我女婿。你自己选。”
阚笙在旁边咳得惊天动地:“妈!你瞎说什么!”
阚秀兰翻了个白眼:“你当我瞎?这小伙天天来吃饭,吃完了还帮你洗碗,你以为是来学雷锋的?”
訾曜沉默三秒:“……女婿这个选项,具体什么条件?”
“农场归我闺女管,你负责跑腿。签字盖章批地皮,全你干。种出来的菜你负责卖,卖不完你自己吃。”
“成交。”
阚笙拍桌子:“你俩问过我吗?”
“你闭嘴。你种地我放心,选男人你眼光不行。”阚秀兰指着訾曜,“这小伙面相老实,一看就好欺负。”
訾曜活这么大头一回被人说“老实好欺负”。
三个月后,阚笙的农场扩到两万亩。
蓝星稻一季丰收,联邦粮食自给率涨了十二个百分点。
赵广利判了二十年,农业部长换了新人,第一件事就是批阚笙三万亩新地。
訾曜每周来农场报到,带着食盒来,端着饭碗走。
后来干脆在农场旁边盖了栋房子,美其名曰“军区农场指挥官临时办公室”,实际上天天蹲大棚里帮阚笙摘菜。
摘着摘着摘出感情了。
半年后俩人领证,婚礼在田埂上办的,酒席全是农场自产。
后勤老头喝高了,拉着阚秀兰的手抹眼泪:“阚工啊,当年你走的时候我就说这破联邦迟早完蛋,你看我说对了吧?”
阚秀兰拍他肩膀:“老孙你别哭了,我那批种子还有两千多种没种呢,你明年还得出经费。”
“出!出多少都出!只要别再让我吃营养膏!”
訾曜端着酒杯过来敬丈母娘,阚秀兰看了他一眼:“地批了多少?”
“两万亩。”
“少了。我闺女那稻子你测了没有?亩产一千二,种一千万亩就能解决联邦口粮问题。两万亩够干什么的?”
“阿姨,批地要走程序。”
“你是元帅你走什么程序?你直接签字不就完了?”
訾曜扭头看阚笙。
阚笙摊手:“你看我干嘛?我妈说的对。”
“……行,明天我签。”
后来联邦星网上流传一个段子:想找訾元帅办事,别去军区,去阚氏农场。带两根黄瓜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地皮都批好了。
还有人不信,开着悬浮车去了。
进农场先被门卫拦下来:“来找元帅?先预约。预约费一根黄瓜。”
“黄瓜哪儿买?”
“农场门口小卖部,五十星币一根。买三根送一张排队号,买五根直接插队。”
来人算了算账,咬咬牙买了五根。
进去一看,訾曜蹲在大棚里薅草,阚笙在旁边指挥:“那根别薅,那是我留着做种子的。薅左边那排。”
訾曜头都不抬:“知道了知道了。”
来人小心翼翼开口:“元帅,我那个地皮审批——”
“排号了没有?”
“排了排了,五号。”
“五号是吧?等着,我把这排草薅完给你签。”
来人蹲旁边等了半小时。
訾曜薅完草洗了手,从兜里掏出章,啪一下盖了。
来人千恩万谢往外走,听见阚笙在后面喊:“訾曜,明天后勤老头来拉黄瓜,你把价谈一下。”
“谈多少?”
“批发价涨百分之十。他跟咱妈二十年交情了,肯定不还价。”
“……你妈知道了得骂你。”
“我妈说了,交情归交情,钱归钱。她当年种地的时候后勤老头没少克扣她经费,现在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訾曜啧了一声:“你娘俩一个比一个黑。”
“那你别娶啊。”
“我娶都娶了你说这个。”
来人走出农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
大棚连成片,绿油油望不到头。
訾元帅蹲在门口给媳妇剥蒜,剥完了还得自己拿去扔垃圾。
他摸了摸兜里那张地皮批文,感慨了一句:“这他妈才叫种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