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封关锁隘,严法靖乱
邺都石虎驾崩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转瞬吹遍广平郡,四方流言沸腾,各路宗室纷纷举兵,河北大地烽烟渐起。
消息传到漳平,边凯没有参与朝堂纷争的心思,也不遣使向北打探诸王动向,只守定漳平一县之地。
他以县令之令,传下文书,直达全县所有乡亭。
令祁禛总领游徼、捕吏、亭卒,尽数开赴山道渡口、谷口隘口,封锁全县出入要道。各处关卡加倍布防,往来行人、车马、货队,一律仔细盘查。
告示张贴于县城四门、各乡坞路口,法条直白酷烈:
今四方大乱,奸徒四起,凡趁乱劫掠、行凶杀人、聚众煽叛者,无论胡汉、无论出身,一经拿获,就地格杀,绝不羁押审问,不待上府批复。
命令一下,漳平全境骤然收紧。
往日商旅往来不绝的山道,如今甲士持弩而立,目光凛冽。市集之中,但凡有人哄抬粮价、结伙胁迫小民,捕吏当场拿问,稍有抗拒,立刻依令处置。
有几伙趁乱流窜来的散匪,想着漳平刚经剿匪,防备松弛,潜入县境劫掠村落,刚动手便被巡哨的游徼撞见,不等辩解,直接当场斩杀,首级悬在路口示众。
县兵屯驻县城,日夜披甲,在校场随时待命。
青禾里坊坊门紧闭,坊内旧部家眷安居,坊墙之上有专人值守。城内官办工坊不停,赶造甲胄劲弩,源源不断送往各处隘口;黑山那边的秘工坊依旧深藏,所有精锐、秘储重械不动,只做最后的后手。朱丽坐镇工坊,把控物料出产,内外两条线互不干扰。
有本地羯族坞主心中不安,派人来县衙试探,想劝边凯一同起兵依附邺城宗室,许诺事成之后共分土地。
边凯不见来使,只让祁禛传话回去:漳平只奉郡府号令,守土安民,不参与诸王之争。若坞主安分守己,县府保其坞堡平安;若敢私聚众曲、煽动作乱,此令之下,一体同罪。
那坞主见漳平关口森严、法令狠厉,又亲眼见过流寇被当场格杀,终究不敢贸然举事,只能压下心中野心,闭门自守。
广平郡那边,梁谦不断送来密信,告知邺城局势一日一变,石遵、石闵的兵马已经逼近邺城,劝边凯稳住县境,不要惹出祸端。边凯回信简洁,只说漳平封隘靖乱,境内安定,不会给郡府添乱。
外面天下已然撕裂,宗室厮杀、胡汉相疑的风声一波接着一波从北面涌来,周遭郡县陆续有坞堡互相攻伐、百姓流离。唯独漳平,靠着这一道铁血禁令,关卡紧锁,乱党不敢入内,境内秩序硬生生稳住。
边凯登上南门城楼,望着远方烟尘滚滚的北方,祁禛立于身侧。
“外面打得天翻地覆,我们就守好这一方地界。不站队、不北上,关口卡死,奸邪不留。只要要道在我们手里,法令贯彻下去,漳平便是乱世里一块暂时安稳的落脚地。”
祁禛点头:“只是此法太过酷烈,日后若是局势缓和,难免有人诟病。”
边凯淡淡一笑:“乱世之中,仁厚镇不住豺狼。想要保住境内百姓、保住我们多年筹谋的根基,唯有重典。”
风掠过城头,带着远方战火的腥气。
中原的大变还在持续,杀戮正在向北面的邺城汇聚,而漳平,如同一方紧闭的匣子,隔绝外面汹涌的浊浪,静静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