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营建里坊,肃奸兴市,整训县兵
边凯接过漳平县令印绶,衙署之内,文书堆案。
漳平匪患虽清,可积弊已久。山野盗寇虽除,市井之间另有顽疾。城中有牙行恶霸、结党游侠,把持集市,哄抬物价,放高利债,欺压小商与流民;乡间大族坞主隐匿田亩,瞒报赋税,私下蓄养私徒,互相勾连,政令难下。
若是只靠捕吏巡山,不去料理城内市井、乡中豪强,漳平终究只是表面安稳。
边凯心中早有盘算,分明暗两手治县,一边兴实业、聚财力,一边肃奸徒、掌市井。
他先召祁禛、朱丽入后堂议事。
“黑山秘工坊不动,依旧封存精锐、秘造重械,这是我们最后的根基。如今县城之内,要立一处官办工坊,登记在册,光明打造甲弩刀矛,供给县兵、游徼、各乡亭。由你朱丽主持工坊匠务,匠师分两批,一批入城做工,一批留在黑山,互不往来,严守口风。”
朱丽点头应下:“我明白,城内工坊只造寻常劲弩、皮甲、兵刃,合乎官府规制,账目清晰,经得起查验;黑山那边,继续锻造特殊机括,秘储火药,绝不外泄。”
边凯继续吩咐祁禛:“你以县尉史身份,整编县兵。往日漳平县兵散漫,老弱混杂,操练荒废。择精壮之士,定下操典,日日在校场操练,弓马、阵列、合围之法,一一打磨。县兵是本县明面守备,是我们握在手里的公开力量。各乡亭的游徼、亭卒,照旧由我们嫡系亭长统领,互为呼应。”
而后,便是营建里坊的筹划。
边凯划下县城东南一处空地,上书郡府报备,要在此营建青禾里坊。坊区筑有坊墙,街巷规整,宅院成片,还附带临街铺面。一部分宅院留给自青禾坞迁来的旧部家眷,让心腹族人定居城内,方便照应;余下的宅院、铺面,对外售卖给本县富商、坞主、乡中大族。
乱世之中,县城之内有高墙坊区,安稳远胜乡野坞堡,不少富豪愿意出钱购置。这一笔营建之利,滚滚归入县库,也分出一部分作为自家积蓄。
外人只当新任县令有心安抚流民、营建城居,谁也想不到,这座青禾里坊,既是安置心腹的据点,也是聚拢资财的法子。
民生工商,同步铺开。
边凯下令重整县城集市,设立市吏,登记商户,核定市价,禁止强买强卖。定下新规:外来客商入漳平,短期减免商税,以此招徕四方商旅,也就是广招行商,来漳平开店定居。流民但凡愿意落户,分给荒田,借给种子耕具,安抚开垦。
清丈全县田亩,逐一登记造册,严查大户隐匿田地、逃税避役的旧弊。不强行一刀切逼迫大族,而是恩威并施,愿意配合清丈、按时纳粮的,便予以优待;刻意抗拒、勾结奸徒的,便记下名目,伺机处置。
诸事铺排之时,便是肃治市井奸党的时机。
这些城里结伙的恶徒,没有匪寇那样盘踞深山,却扎根市井,耳目众多,盘根错节。
边凯不急于一网打尽。他吩咐各处亭长、城内捕吏,暗中探查,把这些奸徒分作两类。
为首的几伙巨恶,垄断牙行、劫掠小民、私蓄死士,手上有人命血债,绝不姑息。摸清据点之后,由祁禛带领县兵、捕吏趁夜收捕,捉拿首恶,抄没家产,党羽中罪大恶极者依法处置。抄来的财物,照旧遵循旧例:两成送与广平郡的梁谦,一成入县府公库,一成犒赏出力的县兵捕吏,五成转运黑山封存。
余下那些散碎的市井头目,多是依附巨恶讨生活,罪不至死。边凯择其中机灵识时务者,单独召见,许他们一条生路:散去旧部,暗中为县衙打探市井动静,上报豪强异动、流言风声,不得再私自劫掠欺压百姓。若能恪守约定,便容他们在市井谋生;若是阳奉阴违,立刻拿问。
如此一来,市井地下的暗流,也慢慢握在他的掌心,黑白两道,皆有眼线。
祁禛看着卷宗,有些顾虑:“一边营建里坊售卖宅院,一边开市招商,操练县兵,又肃治奸徒,动作太多,会不会引得城中大族不安,向郡府进谗?”
边凯望着窗外县城街巷,缓缓开口:“我是漳平县令,兴市集、安流民、修城坊、整军备,件件都是安民治县的正事,文书齐全,有理有据。梁谦在广平郡做郡丞,有他在上面兜底。
我们明面上,是治理漳平、造福地方的父母官;暗地里,心腹扎根青禾里坊,工坊分置两处,黑山底蕴不动。
手里有钱,有兵,有市井眼线,田地商税源源不断充实县库,漳平才能真正牢牢握在我们手中。”
不多时,消息渐渐在城中传开。
百姓欢喜集市规整、盗匪恶徒收敛;富商大族争相打听青禾里坊的宅院铺面;县兵日日在校场操练,甲仗鲜明,风气一新。
人人都说,新任县令有本事,漳平要渐渐兴旺起来。
只是没人知道,这一派繁华安稳之下,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漳平的土地上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