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遍查余匪,密呈剿策,送梁进阶,谋县主位
边凯坐稳漳平县尉之位,全县乡亭的亭长大多换成青禾嫡系,劲弩源源不断自工坊流出,游徼、亭卒遍布县域山道村落。根基扎稳,他当即传下命令,下发至漳平县每一处乡亭。
各处亭长领命,带着亭卒、游徼分片入山,地毯式搜勘。深山荒坳、废弃溶洞、旧匪寨、流民隐匿的险谷,逐一探查登记。每一处残匪据点,估算匪众人数、出入路径、水源退路,绘成草图,录出口供,限期汇总至县衙。
这些亭长本就是青禾旧人,熟稔黑山一带地形,行事隐秘稳妥。不过数日,二十多处零散残匪窝点尽数摸清。皆是前番大剿之后潜藏下来的余寇,不成大股,却时时劫掠商旅、袭扰偏远坞堡,历任官吏头疼多年,始终难以根除。
边凯与祁禛闭门在衙内,对着草图、口供连夜推演,打磨出一套完整的剿匪方略:分区锁山、要道布亭、多路合围、逐巢清剿,破寨之后就地设亭驻守,断绝匪寇复归的可能,务求一举扫尽漳平境内盗匪。
方略定稿,附上全境匪图,边凯单独求见梁谦。后堂屏退左右,他将卷宗与图纸恭谨放在案上。
“郡尉(此处梁谦此时还是漳平县尉),属下令各乡亭全域排查,藏于深山的残匪巢穴,已经尽数勘明。这是整套清剿方略,可一举根除漳平积年匪患。此战依旧由您总领调度,所有捷报、功绩,尽归您。属下带领全县捕吏、游徼前驱效命,听候调遣,不贪半分声名。”
边凯微微躬身,继续说道:“这份大功,足以上达广平郡府。属下思忖,若是剿匪事成,大人可借这份安民大功,升任广平郡郡丞。大人身居郡府,为广平郡副贰,有您在上举荐照拂,漳平县令的位置,我才有机会争上一争。”
梁谦低头细读方略舆图,心中大喜。漳平匪患反复,一直是广平郡守心中的棘手难题,若是彻底肃清,这份政绩分量极重。他看向边凯,心中已然盘算清楚:边凯有手段、有队伍,又懂得把功劳双手奉上,是绝佳的臂膀。自己若能做广平郡郡丞,手里有举荐属官的权限,保举一个漳平县令,并非难事。
梁谦指尖叩击案几,缓缓点头:“你谋划周全,方略稳妥。我即刻带着这份谋划,上书广平郡府,请命统筹剿匪。此战若成,我得晋升,自然不会忘了你的谋划。只是你需记住,县中豪强、坞主盘根错节,日后想要坐稳令位,账目、人情、乡族交际,都要周全,不可留下把柄。”
“属下谨记教诲。”边凯行礼应下。
约定既定,清剿行动旋即铺开。
梁谦以漳平县尉的名义总领全局,边凯、祁禛带领整编完毕的捕吏、游徼分路进山合围。各处卡点、伏线,皆是预先排布妥当,残匪进退无路,一处处巢穴接连被拔除。
缴获物资依旧遵循旧规:两成隐秘送与梁谦,一成登记入官库应付核查,一成分赏参战亭卒捕吏,剩下五成,悄悄转运黑山暗屯封存。青禾工坊打造的劲弩在围剿之中大放异彩,巡捕队伍进退有度,战力远胜往日散兵。
历时一月有余,漳平境内再无盗匪作乱,山道通畅,坞堡安宁。捷报层层递送到广平郡府,郡守十分赞许。
梁谦借着根治匪患的耀眼政绩,多方奔走运作,郡府文书下达:擢升梁谦为广平郡郡丞,赴广平郡治理事。
梁谦动身赴郡之前,专门在郡守面前极力举荐边凯,反复称道边凯熟稔漳平民情、骁勇善捕、安民有功。有郡丞梁谦在上方鼎力背书,再加上实打实的剿匪功绩,郡府商议之后,任命文书下发漳平:
擢边凯为漳平县令,主理漳平一县民政、钱粮、讼事。
消息传到县衙,祁禛寻到边凯,低声道:“心愿得偿。只是梁大人如今身在广平郡,相隔一层,往后行事,更要谨慎。”
边凯立在窗前,望向远方连绵黑山,神色沉静:“他入广平郡做郡丞,于我们而言,是最好的局面。他身居郡府,能替我们挡下郡中核查、刁难;我们守着漳平,稳住根基徐徐布局。
明面上,我为漳平县令,安抚乡绅、征收赋税、治理民政;县内治安缉捕之事,依旧由你以县尉史的身份统领捕吏、游徼,咱们的人牢牢把持各处乡亭。
青禾坞依旧做安分耕桑的村落,朱丽主持工坊,源源不断打造弩械;黑山暗屯藏兵、积财、设工坊,永远是我们最后的后手。
梁谦需要我们源源不断给他输送财货、制造政绩,便会一直护持我们。只要他在广平郡不倒,漳平这盘棋,就稳得住。”
祁禛缓缓颔首。
棋局再向上挪一层。从前依附于县尉羽翼之下,如今边凯执掌漳平县政,头顶还有广平郡郡丞梁谦作为靠山。只是位份越高,盯着的耳目便越多,往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