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后的归途,是扎根。】
思漓拿到【神帝本源】后,便回到了魔界桃林闭关。
此时的其他五界,妖界情况最好。
幽荧与烛照商议后,隔空同其他神兽进行了商议。
白虎、青龙、黄龙守护着人界,勾陈蛰伏在魔界,苏醒的玄武、朱雀因为实力没有恢复,只能守在魔妖边境,随同酒命酒馆的人一起,而媵蛇属阴,自发前往了冥界。
而烛照和幽荧——
“阿兄。”
幽荧看向烛照。
世间发生的事超过了她的预言,她无法断定未来,以前可以依靠的神明,如今哪怕与她同处一片天地,可不知为何心却与她相隔万里。
这是她第一次无法开口言明。
这不是一个人的未来。
“兄长。”
“莫怕。”
烛照抚摸着幽荧的头发,柔声安慰。
“我不怕。”
幽荧的眼神变得坚定。
他们曾聚在一起发天地誓保护的,不仅仅是一位古神。
而是天下苍生。
“以荡尽诸天恶邪为己任,以守护天地生灵为己任,以守护犼神为十神兽之责。”
“永不伤害手无寸铁的凡人,永不伤害心善之人、心善之兽。”
“永生永世,生生世世,守此誓言。”
“如有违誓,天地共诛。”
应龙违背了誓言。
死过两次,最后一次被犼王扔进了魔堆里。
玄武没有违背誓言,他坚定的守护着万兽。
“兄长,你后悔么?”
幽荧和烛照站在太极山山顶,望着被黑云不见天日的天空。
“不。”
“我们是在王面前发过誓的,守护天地,守护万千生灵。”
“对。”
“所以……”
烛照牵起了幽荧的手,幽荧回握着那双温暖的手。
自古神陨落,新神应运而生,他们不需要再进行天地之责。
到如今。
“我们是天地初开的太阳和月亮。”
他们松开彼此的手。
“以日为阳——”
“以月为阴——”
“日月为明,阴阳相生;”
“照见万物,清朗净土。”
一黑一白两道光穿透层层云雾,照进太极山;一时之间以山为中心,天光乍起,光芒近乎笼罩了妖、魔、人三界。
天地动荡。
(可力量……还不够……)
那黑白两道光破开了天上久久无法散去的黑雾,被心魔控制的人、妖、魔、神、鬼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心。
他们的心头瞬间清明,可体内的心魔却只是藏了起来。
身处冥界的媵蛇最是敏锐,他除了幻术,最擅长的是观【死】。
若说幽荧擅长卜算,观生死。
媵蛇隐于黑暗,最擅长的是感知他人死亡之气。
“他们归天了……”
不是【陨落】。
是魂魄归于天地。
幽戎不知道媵蛇在说什么,但他能从媵蛇散发的气息中感受到浓郁的悲伤。
(他们是谁?)
大概是媵蛇的同伴,幽戎的脑海里闪过一道身影。
比地狱岩浆更热的存在,比地上的太阳更亮的存在。
(应该不是,神兽……那么厉害……怎么会死。)
媵蛇的双眸变得空洞,原本黑得发亮的眼睛,在感应到失去烛照和幽荧后,渐渐黯淡下来,直至变成了灰色。
“他们归天了!”
神兽之间的感应太过灵敏,那样的天地异象只有古神和拥有上古神血脉的后【人】才能做到。
“禀妖后!太极山两位前辈大人陨落了!”
玄镜天。
妖后端坐高位之上,满头白发,面容沧桑。
“点兵,本……”
(你们不必动,这不是你们后辈的战场。)
“犼王大人?”
(别出声,心魔是上古魔族,你们现在出兵只能被相染。)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
(吾已有决断,维持好妖界,不日吾将亲自带尔等杀尽心魔族。)
(犼……)
那声音已经离去,妖后摆手让凤卫退下。
(犼王大人的决断是什么?心魔如此厉害……)
“给我本源仙力,仙主大人好大的魄力。”
“生死危机时刻。”
原本的少年再次变回白发苍苍的老者,却依旧仙风道骨。
“仙界实际不是没事?”
仙界没有被心魔相染。
使思漓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位仙主。
她不知道这位仙主用了什么办法。
“切断千绪万缕丝。”
“!!!”
“仙界的第一课无情无爱,但入了神界以后需要有情有义。”
这就是仙界和神界的区别。
“犼王大人,若您身陨,本仙会携仙界诸仙杀尽其他五界,无论人、魔、神、妖或者鬼。”
“……”
思漓被仙主的发言震惊得呆在了原地。
“一切因果,仙界自担,在此起天地誓。”
“轰隆!”
白色的雷光劈下,此世认可了这个誓言。
“吾不会死。”
思漓收敛情绪。
“请为吾护法。”
“是。”
思漓盘膝而坐,两道本源围绕在她身旁,仙主认出了神帝本源,也看出了神帝本源已经被魔气侵蚀,可他们都没办法再退。
仙主抬手掐诀,一道护诀,一道杀诀。
护诀护她冲击神位,杀诀她若是成魔直接扼杀。
漫天天雷滚滚,一道血红色的光直冲天际,一时间穹渊山山体动荡,河流急走,天地万兽在同一时间向穹选山方向匍匐。
被心魔相染的兽群,身上的魔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穹渊山。
血红色的巨影显现。
祂身披兽皮甲,手握九幽赤骨,忽而为兽身,忽而为人身。
“向吾臣服!”
万兽朝拜。
“杀尽上古心魔族!”
群兽血脉沸腾,妖界受影响最甚。
“凡吾庇佑,皆为净土!”
古神神旨。
超越天地。
妖后感受到兽神之力,即刻下令点兵前往妖魔界边境。
“拜见妖后!”
十万妖兵,妖后亲自带兵。
“我们无数同族被魔族阴险手段杀害!今日兽神登位!诸位,可愿为我们的同族!为我们后世的净土一战!”
“战!战!战!”
十万妖兵,气势如虹。
兽神彻底苏醒。
“恭贺兽神,再次登位。”
穹渊山。
仙主早在犼的巨影显现后就收起杀意。
“仙主不必这么早就收起杀诀,后面还有用到你的时候。”
(?!)
仙主咽了咽唾沫,没敢回应。
“走吧。去魔界主城。”
“本仙也去?”
仙主指了指自己。
“当然。”
犼为自己用法力织就了一件铠甲穿在了身上,白甲红鞭,银披风。
“你不去,谁来杀我?”
起初仙主只以为是玩笑话,只是拼命摇着头。却被犼一把拽住施法向主城方向飞去。
“诸君备战!”
神的法旨宛如洪钟,传遍六界。
魔界主城如今已成一座死城,被心魔啃食完的魔犹如行尸走肉,只随着心魔的想法走动。
封影集结了渊卫和部分北漠军驻守在城外,眼看着主城成为一座死城,却束手无策。
直到天地异象出现。
“主人。”
“准备进城,不用担心被相染,去传令。”
“是。”
“你!”
犼一把揪住仙主。
“吾的弱点在颈骨。”
“?”
(难道是……)
仙主想起了那被魔气侵蚀的本源。
(祂会随时发疯——)
“所以犼王大人,其实是魔兽神?”
犼摆了摆手。
此时封影已经回来。
“封影。”
“属下在。”
“若吾发狂,仙主杀我你一定为他作证是吾允许的。”
“主人?!”
封影的心头一震,目光看向犼身后的白发老者。
“吾吸收了魔气侵蚀的神帝本源,而且又是魔族血脉,必然会发狂。”
“主……”
“天地危,遑论生死。”
“主人!四部急报!北漠军所守四方魔族心魔向外相染!”
“主人!急报!主城城门大开!心魔操控的腐蚀魔族开始向我们驻扎的方向进攻。”
“战!”
兽神赤脚踏空而来,神光落下,化作点点星芒,落在万千万兵身上,落在世间万兽身上,落在七位神兽身上,落在每一个为此世挣命的【人】、【妖】、【鬼】、【神】、【仙】、【魔】的身上。
神界天门大开,金光冲开魔雾,铺下层层天梯,首当其冲是毕方,身后是手持星仪的司命,而后是文神武神、神将神兵。
人界修行者各自请战。
冥界鬼门开,幽戎守冥界,媵蛇带领鬼兵鬼将支援。
妖界,妖后带领十万妖兵赶赴边境。
仙界被封住仙门,是犼做得。
他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哈哈哈哈哈好久没见到这种场面了。”
城墙上的“计涅”面容扭曲,面色灰惨,脸颊凹陷,几乎看不出完整的人形。
“亲爱的犼大人,可还认得小神?”
“聒噪。”
犼并不想听“计涅”长篇大论的叙旧,直接抬手挥出九幽赤骨。
九幽所到之处,腐蚀魔如被灼烧一般,瞬间消散。
“杀吧杀吧,杀了他们犼王大人成魔的时间也就更快了!呃哈哈哈哈!!!”
“计涅”笑得前仰后合,可战场混乱没人在意它说了什么。
只有处在战场外的仙主皱紧了眉头。
犼在通过燃烧自己的魂魄去抵抗心魔。
仙主知道【犼】的本源。
祂在成神之前是盘古神的骨。
登神,引万兽朝拜,其实是祂在感应天地血脉。
战场上,祂在一次又一次引导着“计涅”离开城楼。
“吼!!!”
犼发出仰天长啸。
手掌划过九幽赤骨,染上金色的血液。
同时,九幽沾染上了点点紫光。
(绛紫流光?!)
“计涅”的身体在城楼上晃了晃,这才有了不祥的预感。
它探身看了看城外。
城外,北漠军和渊卫配合默契,已经剿灭了几乎大半腐蚀魔。
(要糟。)
“计涅”看了看身后慌乱的腐蚀魔,最后慢慢探下身子顺着楼梯向魔殿方向连滚带爬奔去。
犼本就是盯着“计涅”去的,怎会让它轻易逃脱,立即踮起脚尖向城内飞去。
“枯骨,打算去哪儿?”
长鞭化刃,逼退“计涅”。
背弃天地的魔,不该留存在世间的魔。
它是一节骨头。
上古不死魔族族长的骨。
效仿犼妄图成神的骨。
最终,却走向歧途。
“我们都是同族!”
“计涅”不服。
“我们都是骨头!凭什么!”
“你凭什么!!!”
枯骨歇斯底里得扑向犼。
“阿姊!小心!”
一道身影闪过推开了犼。
枯骨尖锐的牙齿咬碎了对方的脖子,犼这才看清来人。
雷。
魔界少主,雷。
“……”
红色的光影一闪而过,搅碎了枯骨的脖子,将对方头身分离。
枯骨的头滚落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心魔本体没有多少攻击力,但会相染。
“让一切结束吧。”
倒在地上的雷看着不远处的背影,眼神模糊。
“边境捷报……”
“人界捷报……”
“冥界捷报……”
心魔是会复生的。
犼转身看向一直跟着祂的仙主。
“最后……交给你了。”
轰隆——
轰隆——
轰隆——
九道天雷以犼的尸身为中心劈下。
大地震颤,江河湖海急速奔流。
天上下起了大雨。
万兽嘶吼。
天雷开始不休止得落下。
天罚才算真正的开始。
天地初开,盘古神以双眼化作太阳和月亮,以骨头化作山川,以血液化作河流,以躯体化作大地。
犼陨落,天地间最后一块骨全了。
魔,将迎来一次大清洗。
“以我不死骨,改换天地命。”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