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32:终结五胡十六国
第十七章 夜潜乱石峪,血刃定匪巢
浓墨一般的夜色笼罩群山,星月隐于厚云之后,山风卷着碎石荒草的低响,恰好掩盖人的脚步。
白日斥候已经反复探查清楚:乱石峪寨门设四道岗哨,分守左右两处,轮值的匪寇困倦懈怠。寨内七十余匪众,大半是被裹挟的流民,只有匪首麻三连同七八名心腹骨干,手上血债累累,死性难改。
这一次是暗夜奇袭,最忌动静。一旦哨卒出声示警,寨内匪众有了防备,突袭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边凯只带着祁禛和突击二连十五名精锐先行潜进。
所有人外罩深色麻布,兵刃用厚布裹住,避免碰撞出声。五名弩手、五名盾兵、五名长矛手,贴着山壁阴影,在乱石荒草之间缓缓挪动,大部队远远潜伏在谷外密林,静候寨门开启的信号,不轻举妄动。
“记住规矩。”边凯压低声音,气息压得极轻,看向身侧的祁禛,“哨岗直接处决,不能留活口,不能给他们呼喊示警的机会。摸到寨门,开门之后,先直扑麻三的居所,斩杀首恶与铁杆心腹。等首恶伏诛,匪群失去主心骨,再行招降。”
祁禛神色沉凝,郑重点头:“明白。先斩哨,再诛首,最后招降。”
一行人继续向前潜行。
两道岗哨倚着木寨门,抱着环首刀,昏昏沉沉打盹,另外两道哨卒在十余步外来回踱步,目光散漫,根本没有仔细扫视山林暗处。
边凯抬手打出一个短促的手势。
祁禛立刻散开五名弩手,占据侧面高地的阴影之中,弩箭上弦,锁定在外游走的两名匪哨。
边凯亲自带着四名盾矛手,如同无声的黑影,悄无声息绕到靠门打盹的两名哨卒身后。
寒光一闪,没有半句言语。
两道闷哼转瞬就被山风吞没,两名哨卒连挣扎都来不及,直直栽倒在地。
在外巡逻的两名匪哨隐约察觉到身后异动,刚要转头张口喝问。
祁禛一声低令:“放!”
两支弩矢破空疾射,精准贯穿胸膛。二人连一声呼喊都没能吐出,重重栽倒在乱石地上。
四道哨岗,尽数悄无声息解决。
祁禛上前,和两名长矛手合力,拨开沉重的木闩。寨门的转轴提前由斥候淋上油脂,推开时只有一丝极淡的摩擦声,消融在呼啸夜风里。
边凯抬手,打出约定的信号。
潜伏在谷外的主力队伍立刻动身,沿着阴影鱼贯入寨,迅速抢占巷道岔口,封堵所有向外逃跑的出路,悄无声息合围整片匪寨。
“直奔石屋,麻三就在那里。”边凯低声吩咐。
祁禛带着突击二连一马当先,盾兵在前开路,长矛手紧随,弩手分列两侧高处压阵。
寨里不少匪寇还在窝棚里酣睡,对已经降临的杀劫一无所知。众人避开零散值守的小匪,径直冲向寨子最深处那间石屋——麻三和他的心腹便在此处歇息。
临近石屋,守在门外的两名心腹听见脚步声,猛地拔刀喝问:“谁?!”
话音未落,弩箭已经飞出,二人应声倒地。
屋里面的人骤然惊醒。
麻三怒吼一声,抄起阔刀,带着七八名心腹推门冲杀出来,凶光毕露。
“有人闯寨!抄家伙!”
“杀!”
边凯一声冷喝。
祁禛率领突击二连正面迎上。盾兵结阵顶住劈砍,长矛从盾隙之间突刺而出,高处弩手定点射杀麻三身边的骨干。
短兵相接,杀伐干脆利落。麻三这些心腹都是常年劫掠的恶徒,悍不畏死,可在配合严整、进退有序的突击二连面前,根本撑不住片刻。
刀光起落,血溅青石。
不过片刻,七八名心腹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麻三孤自嘶吼,挥刀狂劈,边凯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击,利刃直取要害。
匪首麻三,当场授首。
首恶已除,寨内失去了主心骨。
此时,窝棚里的匪众才陆续惊醒,听见外面兵刃交击之声,惶恐不安,不少人抓着刀矛,缩在棚内不敢出来。
祁禛提着染血的短刃,站上巷道高处,声音低沉清晰,传遍整片匪寨:
“麻三与一众首恶,已经伏诛!”
“寨门已被我们封死,你们无路可逃。”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可留性命,愿意归顺青禾保卫团的,编入队伍;执意顽抗者,格杀勿论!”
恐慌在匪众之间蔓延。
这些人大多是被麻三掳来、走投无路才入伙的流民,本就没有死战之心。如今首领已死,骨干尽灭,哪里还敢拼命。
片刻之后,第一个人丢下手中柴刀,走出窝棚跪地。
有了第一个,余下的人纷纷效仿,一把把刀矛扔在地上,依次走出棚屋,垂首投降。
边凯示意士卒上前,收缴所有兵器,将降卒集中看管,分开甄别。
他冷眼扫过地上的尸首,没有半分迟疑。乱世之中,对恶徒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该冷酷的时候,必须冷酷。
接下来便是清点库房。
粟米、干肉、粗盐整齐堆放,角落里堆着大量铁矿原石、木炭与锻铁坯料;兵器架上长矛、环首刀、木盾、皮甲齐备,还有捆扎整齐的硬弓与羽箭;寨后围栏之内,拴着六匹劫掠得来的骏马。
“所有物资,登记造册,全部归入公产。”边凯下令,“降卒之中,自愿从军的,带回青禾堡整编;不愿从军的,清点完毕之后,发放少量口粮,遣散离开。”
祁禛指挥突击二连维持秩序,看管降卒,协助人手搬运物资,井井有条。
夜色依旧深沉,山谷里再无厮杀之声。
哨卒悄寂殒命,首恶血债血偿,胁从流民择路求生。这一战,干脆狠厉,分寸分明。
队伍押着降卒、驱赶马匹、驮满沉甸甸的物资,趁着夜色,踏上返程的路。
青禾堡之内,朱丽坐镇守御,金纬带领卫生三连早已备好药草绷带,等候着他们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