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32:终结五胡十六国
第十五章 征匪拓资,立心为民
一日之后,外出探查的五名斥候连夜折返青禾堡。
众人带回精准情报:西北乱石峪匪寨布防松散,仅七十余匪众,多是裹挟流民、贪利散勇,无甲无精锐,仅峪口设两处哨岗。寨内确有囤积粟米、粗盐,还有堆积如山的铁矿原石与简易锻打设备,两名铁匠被匪寇禁锢,日夜被逼劳作。匪首麻三暴虐贪财,压榨掳掠百姓,周边流民苦不堪言。
情报确凿,战机成熟。
边凯即刻点兵整军。
此战抽调四十名精锐盾矛兵、二十名制式弩手,搭配四名卫生队救护人员,全员配甲携械,携带简易粮草、伤药,组成剿匪主力队伍。
留守防务稳妥为重,边凯将堡内全权交由朱丽坐镇。
二十名老弱守兵、全体卫生队、匠人组、妇孺孩童尽数留守青禾堡,闭门固守,严守不出。
出征前夕,空场整列。
边凯身披鞣制皮甲,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六十名出征士卒,声音沉毅有力:
“今日出征剿匪,不为劫掠、不为杀伐!”
“乱石峪麻三一伙,劫掠流民、霸占良田、囤积民资、残害乡邻,是乱世毒瘤!”
“我们此战,剿匪除暴、夺回民粮、收取矿资、解救匠人、安抚流民。所得物资,尽数归堡中公有,分予老弱、补给军民,人人共享,绝不私吞!”
六十名士卒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连日操练、规整军纪、亲历守堡求生,他们早已不是一盘散沙的流民,而是有规矩、有目标、有担当的护堡兵士。
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微亮之时,边凯率领剿匪队伍,悄然出堡,循着斥候探明的隐秘小径,直奔三十里外的乱石峪。
堡内,瞬间安静下来。
大战出征,青壮尽出,堡中只剩妇孺、老者、匠人、留守哨兵。人心难免些许忐忑,有人担忧前线战事,有人惶恐乱世风波。
朱丽洞悉人心,深知乱世建势力,强军是筋骨,民心是根基。
武力能守住一时安稳,思想方能凝聚万世人心。
自五胡乱世崩塌以来,世道从来只有强权掠夺、弱肉强食,胡人屠汉、坞堡互吞、匪寇横行,无人在乎百姓死活。百姓生来便是蝼蚁、粮草、奴隶,从未有人为他们立规矩、谋生计。
这一日,朱丽召集堡内所有留守人员——妇人、老者、匠人、半大孩童、留守哨兵,齐聚中央空场。
没有森严军法,没有威压震慑,只有一方干净空地,一席从容宣讲。
一场属于青禾堡的为民立心课,就此开讲。
朱丽立于众人前方,声音清冷平和,却字字落地有声,穿透人心。
“今日召集大家,不讲操练、不讲守御、不讲杀伐,只讲一件事——我们为何而活,青禾堡为何而存。”
众人纷纷静坐,静静聆听。
“乱世百年,五胡乱华,山河破碎。世人皆信奉强者掠夺,信奉弱肉强食,信奉人命如草芥。但我与边凯,从不信此道。”
“从今往后,青禾堡立唯一根基:人人平等,为民服务。”
这话落下,在场众人皆是茫然错愕。
人人平等?
为民服务?
这是他们这辈子从未听过的道理。
自古以来,官压民、强欺弱、主驭仆,哪里来的平等?哪里有强者为百姓服务?
朱丽不急不躁,缓缓拆解,句句贴合他们的切身生活。
“何为为民服务?”
“兵士操练守堡,不是为了欺压乡邻,是为了护住老弱妇孺,护住每一个人的家、每一个人的命。”
“匠人锻甲造械,不是为权贵牟利,是为守护军民安全,保堡中安稳。”
“卫生队救伤防疫,不是徒劳劳作,是为守护众人康健,免病痛、免瘟疫。”
“老者持家育人、妇人耕织劳作、孩童勤学守礼,各司其职,互帮互助,便是相守共生。”
“兵护民,民养兵,上下一心,彼此守护。没有谁天生该卖命,没有谁天生该受苦。堡中所有粮草、物资、器械,皆是公产,优先抚恤老弱、救治伤病、养活孩童,绝不允许私吞独占、恃强凌弱。”
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继续说道:
“乱世最大的恶,是只顾自己、不顾旁人。匪寇只为粮草便杀人,胡人为了地盘便屠村,坞堡为了利益便互攻,皆是自私自利。”
“而我们青禾堡,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所有人为集体出力,集体为所有人兜底。你守家一日,便有一口饱饭;你救人一命,便得一方安稳;你勤恳劳作,便能安身立命。”
“往后堡中立规:不欺弱、不凌老、不私贪、不弃民。但凡堡中之人,遇困必助、遇伤必救、遇苦必扶。为官为兵,皆要服务百姓,而非压榨百姓。”
通俗易懂的道理,一点点砸进众人心底。
这些受尽乱世苦楚、一辈子只会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第一次明白:
他们不是蝼蚁,不是工具,不是可以随意舍弃的牺牲品。
他们是青禾堡的根基,是被守护、被尊重、被善待的主人。
场上的妇人眼眶泛红。
往日乱世,女子最是卑贱,任人欺凌,无人怜惜。如今在青禾堡,她们有队伍、有职责、有尊严,救人救命,受人敬重。
打铁的匠人心中震动。
他们从前只是底层工匠,任人驱使,如今劳作有意义,付出有回报,受人重视。
年迈的老者微微点头,眼底生出久违的光亮。
动荡半生,颠沛流离,今日才看见,乱世之中,竟有一方净土,讲公道、讲人心、讲情义。
半大的孩童懵懂记下每一句话,小小的心里,埋下一颗与乱世截然不同的种子。
朱丽最后沉声总结:
“边凯领兵在外,除暴安良,为大家拓取生存资源;我留守堡中,规整民心,为大家守住安稳家园。”
“我们夫妻二人,不求称王称霸,不求割据一方。”
“只求以微薄之力,护这一方百姓,立一套人间正道。”
“待兵归之日,剿匪凯旋,所得物资全部分配公用。从今往后,为生民立命,为荒土立规,为乱世立心。”
一席宣讲,润物无声,却重塑了整座青禾堡的民心。
往日的敬畏,是畏惧神兵、畏惧武力。
今日的归心,是信服大道、信服公道、信服这一方真正为民的世道。
堡内人心彻底凝聚,无一丝杂念、无一丝惶恐。
所有人各司其职,匠人造械不息,卫生队巡护不停,哨兵严守岗哨,妇孺整理内务。
整座青禾堡,内外井然,心齐如一。
三十里外,乱石峪荒林之外。
边凯勒马驻立,望着前方隐匿山谷的匪寨轮廓,眼底锋芒凛冽。
民心已固,军心已立。
今日,便以匪寇血肉资粮,养我青禾民生!
乱世拓疆,自此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