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32:终结五胡十六国
第十四章 谋定剿匪,猎取积粮
日头偏西,热浪稍稍收敛。
空场上的弩队已经收了器械,由小队长带着熟悉轮值章法,铁匠棚那边,还在持续熔炼铁料,准备赶制第二批踏张弩以及配套弩箭。卫生队的妇人提着陶壶,往来伤营之间,按时换药、查看伤员体温,一切井井有条。
土厅之内,边凯、朱丽与周伯山围着一块摊开的兽皮地图坐着。这张图是周伯山年轻时走乡串户一点点记下的,线条简陋,山水坞堡只凭记忆勾勒,百里之内的据点,勉强能看明白。
“坞堡死守,终究是坐困。”边凯指尖落在兽皮上几处墨点,“咱们缺三样要紧东西:粮食、铁矿、盐。荒田遍地都是,可外头到处是游匪胡骑,农人一出去耕种,转眼就被掳杀,根本种不稳。想要积攒家底,剿匪,是眼下最快的路子。”
周伯山眉头紧锁,盯着那些墨点,低声说道:“这一带荒原上,大小匪窝不少。黑风坞已经被我们打残,不足为惧。往西北三十里,有一处乱石峪,盘踞着一伙流民匪寇,头目唤作麻三,手下大概七十多人。”
“麻三原本是地方县兵,城破之后逃入山中占了峪口,依山筑寨,专门劫掠往来流民、零散村落。乱石峪里面有山泉,他们囤了不少抢来的粟米,还掳了两个会打铁的匠人,攒下一堆铁矿原石。只是他们人手不多,没有战马,大多是步匪,靠着峪口狭窄的地势据守,过往坞堡都不愿去碰。”
朱丽眼睛微微一亮:“有粮食,还有矿石。正好是我们眼下急需的。”
“正是。”边凯点头,“比起羯人的正规游骑,麻三一伙只是散匪,没有精良皮甲,没有成规模的弓手,只有简陋刀矛。对现在的青禾堡来说,是最合适的目标。打下乱石峪,既是清掉家门口的祸患,也能拿到我们急需的粮草与矿料,算得上我们乱世立足的第一桶金。”
周伯山还有顾虑:“乱石峪口子窄,易守难攻,若是硬冲,怕是要折损人手。咱们好不容易练出一支弩队,伤员刚稳住,经不起大的伤亡。”
“不硬冲。”朱丽缓缓开口,“我们不靠人命堆。先派斥候骑队悄悄摸过去,摸清寨门布防、换班时辰、粮草堆放的位置,还有那两个铁匠关押在哪里。”
他们前日缴获二十三匹战马,挑出五匹脚力最好的,选出五名心思缜密、擅长辨识地形的青壮,组成斥候小队。不穿显眼札甲,只着粗褐布衣,短矛藏在马侧,远远看去,如同逃难的流民。
边凯定下方略,分工清晰:
斥候小队今夜出发,寅时动身,绕小路潜行,不与匪哨正面接触,只勘察地形、记牢哨位,两日之内返回堡中复命。
主力分为三部:弩队二十人为远程核心,盾矛队四十人为攻坚主力,留二十人固守青禾堡,同时带上卫生队四人随行,一旦开战,就地救护伤员。战车留在堡内不动,这一战只是剿匪,还没到动用底牌的地步,节省弹药。
“还有一事。”朱丽补充,“打下匪寨之后,不要滥杀。顽抗到底的匪首与死忠,必须除掉;被麻三掳来、被逼入伙的流民,愿意归降的,可以收编。但要分开看管,慢慢甄别,不能一股脑编入队伍。另外,矿料、粮食、盐巴优先运回堡中,那两个打铁匠人,务必保全。”
乱世之中,匠人比寻常士卒更加金贵。多两个懂锻打的人,弩、甲、矛戈的打造速度能快上一倍。
周伯山听完,心中的忐忑慢慢散去,拱手应下:“老朽明白,我去挑斥候,再吩咐堡里,备好干粮、水囊,给斥候备上伤药。”
厅中商议已定,消息没有大肆传开,只通知小队长。
剿匪是好事,可一旦风声走漏,麻三提前逃走,把粮草焚毁,那一切谋划都会落空。
黄昏时分,五名斥候在堡后门悄悄集结。
他们腰间别着短匕,背上布囊,牵着战马,神色肃穆。边凯站在一旁,低声叮嘱:“不求杀敌,不求逞勇,只求真消息。一旦被发现,不必恋战,立刻抽身回撤。荒原之上,保命第一。”
“记住了!”五人齐声应下,翻身上马,趁着暮色,沿着荒草遮蔽的小径,向着西北方向的乱石峪而去。
目送斥候远去,朱丽转头看向边凯:“若是斥候回报属实,三日后,便可出兵。”
边凯望着斥候消失的方向,缓缓道:“这一仗,不只为抢粮草矿石。也是给周遭所有匪窝、小股羯人传递一个消息——青禾堡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谁敢打我们的主意,便是麻三的下场。”
夜色慢慢吞没荒原,堡内依旧灯火不息。
弩队趁着夜色,借着微光反复练习齐射号令;铁匠棚的炉火不灭,抓紧打造更多弩箭与矛头;卫生队的妇人整理包扎布、沸水备药,为即将到来的战事提前做好救护准备。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固守只是根基,向外攫取资源,才能在这五胡乱世,活下去,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