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32:终结五胡十六国
第十三章 强弩初成,新军列阵
一夜安稳,风止霜凝。
经过整整一夜的整顿,青禾堡彻底换了一番气象。
往日随处可见的污土、秽物、乱草尽数清理干净,人居土屋通风干燥,堡内道路规整整洁。十二名卫生队妇人轮班巡查,定时烧水、清洗布巾、检视伤员,整个伤营再无半点腥臭腐气。
重伤者伤势稳住,轻伤者日渐愈合,原本日日不绝的呻吟哀嚎,淡了大半。
堡中百姓人人看在眼里,心里踏实,敬畏更深。
天亮时分,铁匠棚的烟火准时升起,却传出了与往日不同的清脆震响。
清晨辰时,两名铁匠满脸喜色,捧着十张崭新的单兵踏张弩快步走出棚外。
历时一夜不休锻打、打磨、组装、调试,第一批制式强弩,彻底成型。
十张弩身皆是精选陈年柞木,纹理致密、质地坚硬,弩臂多层木片叠压胶合,弹力浑厚强劲。铁制弩机打磨得光滑规整,卡牙、扳机咬合精准,没有半点卡顿。配套的短粗弩箭,箭镞厚重锋利,穿透力远超寻常羽箭。
周伯山闻讯赶来,凑上前小心翼翼抚摸弩身,眼神震撼不已。
他见过官府军弩,却从未见过做工如此规整、形制如此利落的器械。相比之下,寻常乡间简陋木弩,简直如同儿戏。
“真成了……真造出强弩了!”周伯山忍不住喃喃感叹,“有了此物,我青禾堡远程之力,彻底脱胎换骨!”
消息很快传开,空场上集训的二十名弩队青壮,个个心神激荡,目光死死盯着那十张强弩,手心微微发热。
边凯与朱丽并肩走到空场中央。
“列队。”
一声令下,二十名弩队后生瞬间站直身躯,阵型整齐划一,再无半分初训时的松散杂乱。
数日军姿、定力、听令训练,早已磨去了他们身上流民的散漫,生出了独属于兵卒的精气神。
朱丽抬手,示意分发弩器:
“十张强弩,轮流持握、轮流试练。今日不讲杀敌,只练三点——上弦稳、瞄准静、击发齐。”
十名靠前的青壮上前领弩,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弩身,人人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轻慢。
边凯亲自示范踏张上弦的标准姿势。
脚踩弩蹬、双手拉弦、腰背发力、卡牙锁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沉稳有力。
不同于弓箭极度依赖臂力、腰力、天赋,踏张弩借力于腿脚全身之力,门槛极低,普通人稍加练习,便可轻松上弦蓄力。
“弩者,重齐不重独。”
边凯声音清亮,响彻全场。
“单打独斗,弩不如弓灵活。二十弩齐列、一声令下齐射,便是铜墙铁壁也能击穿! 日后遇骑冲锋、匪众登城,一轮齐射,便可瞬间瓦解敌军先锋。”
说完,他指定远处百步外的土坡枯树,作为试射靶标。
“第一队,预备!”
十名持弩青壮立刻侧身站定,踏弦、锁弩、搭箭,动作整齐划一。
“瞄准——放!”
咻!咻!咻!
十道凌厉破空声同时炸响!
十支重弩箭裹挟着浑厚力道,直奔百步靶标而去。
噗噗噗一阵闷响!
大半弩箭尽数钉入树干深处,箭尾剧烈震颤,入木极深!
站在后方观望的堡民轰然动容。
百步距离,穿透枯木,力道凶悍至极!
这般威力,远胜普通长弓数倍!
方才还有些许忐忑的弩队后生,瞬间底气暴涨,眼中满是亢奋。
“第二轮!换队!”
剩余十人上前接替,重复上弦、瞄准、齐射。
一轮轮试射,一轮轮磨合。
边凯严格纠正所有人的细微失误:身姿歪斜、瞄准偏高、击发迟疑、上弦不稳。
朱丽在一旁记录每个人的短板,针对性提点动作要领。
短短一个上午,二十名弩手尽数熟练掌握全套流程。
虽然距离百发百中还有差距,但统一听令、同步齐射的核心战法,已然成型。
哪怕不准,二十支重弩箭覆盖一片区域,密密麻麻的杀伤范围,足以对冲集群冲锋的敌兵。
至此,青禾堡三支战力体系,彻底完善成型。
第一,盾矛近战队。六十三名青壮为主力,依托堡墙近战死守,稳守防线根基。
第二,制式弩箭远程队。二十名精锐专属远程压制,齐射破阵,克制集群冲锋。
第三,特战核心双将。边凯、朱丽掌控全局,关键时刻以现代战术、底牌战车定乾坤。
武力之外,民生卫护体系同样稳固。
卫生队专治伤亡感染、防控疫病;匠人组专职造械锻甲、打造军备;值守斥候分层巡查、预警敌情。
一座原本濒临覆灭的荒僻坞堡,短短数日,硬生生在乱世荒原,搭建出一套完整的小城邦生存体系。
正午时分,操练暂歇。
边凯望着井然有序、士气高涨的队伍,对朱丽缓缓开口:
“弩队成军,卫生队落地,工事完备、甲械充足。现在的青禾堡,已经不惧小股羯骑、周边坞匪来犯。”
“但依旧守不住大军。”朱丽语气冷静,直指要害,“我们能守一次突袭,守不住围困。粮草依旧紧缺,被动死守,早晚坐吃山空。”
周伯山闻言神色一凛,躬身问道:“二位壮士,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边凯目光望向无尽荒原,沉声道:
“被动守堡,是等死。”
“乱世求生,守为下策,以战养战,方为长久。”
“接下来,整顿斥候骑兵,探查周边百里地形、敌营、荒田、粮源。”
“我们要走出青禾堡,肃清周遭匪患,收复废弃良田,掠夺敌虏物资,彻底扎根这片漳北荒原。”
话音落下,风过空场。
青禾堡的苟活时代,彻底结束。
属于他们的拓荒乱世、逐鹿荒纪,自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