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32:终结五胡十六国
第十二章 立弩新军,建制卫护
青禾堡的重建与整顿,在血战落幕之后,有条不紊全面铺开。
空场上,新选出的二十名弩队青壮,已经开始零基础集训。
边凯亲自示范标准动作,持弩站姿、屏息瞄准、踏弦上弩、统一击发,每一个动作都规范化、制式化。
这个时代的坞堡兵马,打仗全凭血气之勇、胡乱冲杀。
而边凯打造的,是纪律、阵型、统一火力。
哪怕弩器尚未造好,他也要先把人练出来。
练眼神、练定力、练听令、练同步。
日后弩机到位,只需数日磨合,便是一支可稳稳压住战线的远程精锐。
铁匠棚闭门赶工,炉火昼夜不息。
朱丽留下精准的踏张弩图纸、弩机锻打标准、弩箭制式规格,两名铁匠日夜钻研,反复调试木、铁、胶、弦的配比,全力赶制第一批十张制式单兵强弩。
武力强军的根基,已然扎根。
但朱丽很清楚——乱世征战,杀敌在兵,活命在医。
冷兵器厮杀、箭伤、砸伤、破皮感染、风寒高热、外伤溃烂,远比正面拼杀更要命。
此刻堡中二十一名伤员,全靠粗布包裹、野草捣碎敷伤,没有消毒、没有清创、没有包扎规范。
这个时代最致命的不是刀枪,是感染。
很多人没死在战场,死在伤口发炎、烂肉化脓、高热脱力。
战后满地血污、乱草泥泞、人畜混居,卫生极差,一旦滋生疫病,整堡顷刻崩盘。
武力在建,民生、卫护,必须同步建立。
午后,朱丽召集堡中所有适龄妇人。
三十多名妇人,有老有少,大多常年劳作、手脚勤快、心性踏实,只是一辈子只懂做饭、缝补、喂畜、带娃,从未接触过救护治病。
众人站在空场一侧,有些拘谨,也有些茫然。
朱丽站在众人前方,语气平和却坚定:
“从今往后,青禾堡设立卫生救护队。”
“不再是伤病靠命、死活靠天。以后打仗有人救、受伤有人治、日常有防疫。”
这话一出,妇人们眼中纷纷亮起光。
乱世最苦,一是饿,二是死,三是伤病无人管。家中男人守堡拼杀,一旦受伤只能硬扛,多少人轻伤拖成重伤,重伤拖死。
朱丽开始逐条传授最关键、最救命的基础现代卫生与战地救护知识。
没有深奥医理,全是乱世最实用、最简单、能救命的硬规矩。
第一条,清创去污。
所有外伤,禁止直接敷野草、烂泥、香灰。伤口必须先用干净清水冲洗,擦净血污、泥沙、异物,杜绝脏物残留,从根源杜绝溃烂感染。
第二条,简易消毒。
朱丽教众人烧制沸水,以沸水清洗布巾、浸泡伤处、烫煮包扎麻布。
沸水,便是眼下乱世唯一、最管用的消毒手段。
第三条,分层包扎。
破皮、割伤、穿刺伤、砸伤,区分轻重伤势,不同包扎手法,松紧有度,止血护肉,不勒血脉、不捂烂肉。
第四条,隔离看护。
重伤者单独安置、通风静养,不与妇孺孩童混居,避免交叉染病。发热、咳喘、身寒之人,单独分区照料。
第五条,全域卫生整治。
人居土屋每日清扫,垃圾统一外运,积水及时填埋,牲畜不得进屋,粪便定点堆积,杜绝蚊蝇滋生。
这些内容,放在后世是最基础的常识。
放在五胡乱世,便是逆天改命的救命之道。
妇人们听得目不转睛,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有人拿碎炭、木片默默记刻,生怕遗忘半分。
朱丽从中选出十二名手脚麻利、心性沉稳、耐心细致的妇人,正式组建青禾卫生队。
十二人分为三组:
一组战地救护,战时随队上墙,战后第一时间抢救伤员、止血包扎;
一组日常巡护,每日巡查全堡卫生、查看老弱孩童身体状况;
一组伤营看护,专职照料重伤病患、换药清理、膳食静养。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随后,朱丽带着卫生队,亲自整改整个伤员营地。
原本胡乱躺卧、污布缠身、野草糊伤的伤员,全部重新清创、冲洗、规范包扎。
染血旧布全部拿去沸水烫洗暴晒,重伤人员移至通风干净土屋。
短短一个时辰,原本腥臭杂乱的伤营,焕然一新。
几名原本伤口发烫、红肿发炎的伤员,经过清创、干净包扎,体感瞬间舒缓不少。
一名断肋轻伤的年轻汉子,喘着粗气感慨:
“活了一辈子,第一次受伤不是等死……原来伤,真的能养好。”
一旁围观的周伯山心中震动难言。
边凯练兵造械,立杀伐之基;
朱丽建制卫护,立生民之本。
一武一文,一战一养。
短短数日,青禾堡彻底脱离流民坞堡的蛮荒模样,有兵、有械、有弩队、有救护、有规矩、有卫生。
不再是苟延残喘,而是扎根乱世,自建秩序。
傍晚时分,夕阳落堡。
空场,弩队依旧在日夜练令;
铁匠棚,弩机锻打铁花不绝;
伤营房,卫生队灯火不熄,换药巡护不息。
边凯站在堡墙之上,望着堡内井然有序的一切,低声对朱丽说道:
“弩队解决远程攻防,卫生队解决伤亡崩盘。咱们的底盘,才算真正稳住。”
朱丽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沉沉暮色:
“但消息已经传开。
有弩、有兵、有救护、还有绝世神兵,青禾越强大,引来的目光就越贪婪。”
“接下来,不会只有小股羯骑、邻坞匪众。”
“真正的大风波,快要来了。”
夜色笼罩荒原,小小的青禾堡,已然磨刀养医,整装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