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32:终结五胡十六国
第十章 双线绝境,战车轰鸣
晨光凛冽,杀气锁地。
青禾堡前,羯骑悍卒死冲堡门,堡后荒原尘土大起。
刘黑果然阴狠狡诈。
他昨日惨败撤兵,肩头带伤,心中恨意滔天,深知仅凭自己黑风坞两百余人,难以正面吃下有高人坐镇的青禾堡。于是连夜打探,探得羯族游骑石屠部将围剿此地,便动了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的歹毒心思。
他一路隐匿行军,蛰伏观望,等到羯骑全力攻城、青禾堡所有兵力被死死牵制在正面防线,后方彻底空虚之际,才倾巢而出,直扑堡后薄弱墙体。
一前一后,两路死敌。
前有百战羯骑,后有坞堡死匪。
三百青禾老弱,六十三名新兵青壮,瞬间陷入无解死局。
墙头上的堡民脸色煞白,手心冰凉,心底升起无尽绝望。
“完了……前后都被围了……”
“羯兵在前,黑风坞在后,我们两头守不住啊!”
慌乱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刚凝聚起来的军心,濒临崩碎。
周伯山浑身发抖,望着前后两处黑压压的敌人,只觉天旋地转。他守堡数十年,从未遇过如此绝境。
边凯双目沉静,不见半分慌乱,绝境之下,反而愈发冷厉果决。
“不许乱!”
一声沉喝,压下所有慌乱。
“朱丽,你带三十人稳住后墙,牵制黑风坞,不必硬拼,只需要拖住他们!正面交给我!”
朱丽颔首,眼神锐利如刀:“明白,我尽量拖。”
她立刻点兵,三十名配了新札甲的青壮,手持利矛硬盾,紧随她快步奔向后墙防线。
正面战场,石屠看见后方刘黑的人马杀到,仰头狂笑,挥刀嘶吼:
“天助我也!他们兵力被拆分!全力破门!破堡之后,人畜钱粮,尽数瓜分!”
羯兵凶性彻底点燃,顶着落石箭矢,再次抬起撞木,一下下狠狠轰击堡门。
咚!咚!咚!
巨震接连炸开,木质堡门裂纹遍布,木屑纷飞,门框松动扭曲,眼看就要崩断。
墙头守兵不断有人被流矢砸伤,血肉横飞,人心摇摇欲坠。靠木矛、石块、老旧弓箭,根本挡不住这一波亡命冲锋。
边凯清楚,再死守下去,防线必崩。弓箭的威力有限,对付这种悍不畏死、密密麻麻的集群冲锋,杯水车薪。
他不再犹豫,高声对着墙头的小队长吩咐:“守住片刻!”
话音一落,他转身快步冲下堡墙,直奔西北角那座伪装成仓房的夯土车库。
厚重的木门被他拉开,车库之内,那台太阳能特战战车静静蛰伏,金属外壳在昏暗里泛着冷沉的哑光。
这是他们跨越时空的底牌,之前一直克制,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启用。可眼下双线受敌,三百多条性命悬于一线,再也没有保留的余地。
边凯登上战车,迅速启动。
车载动力低鸣,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低沉的嗡响。车库门洞足够宽敞,战车缓缓驶出,沿着预先留好的通道,径直开到正门内侧的堡门之后。
“打开堡门!”边凯沉声传令。
守在门侧的青壮心惊不已,咬着牙,合力推开半边木门。
石屠正提着刀,亲自带队冲到拒马沟前,准备一举冲破大门,眼看胜利在望,忽见堡门向内侧缓缓打开。
他一愣,随即大喜,放声咆哮:“开门投降?给我杀进去!”
数十名羯族悍卒争先恐后,踩着沟内的尖木缝隙,朝着门洞猛冲。
就在他们踏入视野的刹那。
轰!
战车车载武器开火!
火光一闪,轰鸣炸开,不再是之前单发的手枪枪响,是车载自动武器的连射声。
灼热的弹雨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羯兵成片栽倒,血肉飞溅。
石屠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他一辈子征战,见过刀矛弓箭、投石滚木,从来不曾听过这种连绵不断的雷霆声响,看不见箭矢,只有一道道无形的力量收割人命。
“这是什么妖法!”他失声嘶吼,心底升起从未有过的恐惧。
战车缓慢向前推进,半个车身探出堡门,枪口不断调整角度,横向扫射。
羯骑的冲锋阵型本就拥挤,此刻如同割麦一般,前排的人接连倒下,后面的人吓得疯狂后撤,互相踩踏,原本一往无前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边凯坐在战车之内,冷静瞄准,优先压制羯人的弓手和带队头目。
他不追求无意义的屠戮,只打散对方的指挥,摧毁他们的战斗意志。
荒原之上,连绵的枪声传到后墙。
正在猛攻后墙的刘黑和黑风坞匪众也是一怔,纷纷转头望向正面。
他们还记得昨日那两声惊雷一般的巨响,可今天这连绵不绝的轰鸣,远比昨日恐怖百倍!
朱丽抓住这个时机,高声喝令:“他们军心乱了!投石!放矛!”
墙头滚木碎石再次倾泻,朱丽弯弓搭箭,接连射杀两名靠前的匪首。
黑风坞的人本就是乌合之众,本来就是想着捡便宜,听见这般恐怖的轰鸣,又见羯族精锐已经溃败,哪里还敢死战。
“撤!快撤!”有人尖叫。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蔓延整支队伍。
刘黑又惊又恨,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手里还有这种恐怖杀器,他肩头旧伤还在,哪里还敢继续强攻,咬牙嘶吼一声,带着残兵掉头向着荒野仓皇逃窜。
后墙之围,转瞬消解。
朱丽安排一部分人守住后墙,自己带着剩下的人手,赶到正面堡墙,居高临下看着战场。
羯骑队伍已经彻底溃散。
石屠拼命喝止手下,可他的命令再也没人听从。手下的悍卒已经被这钢铁怪物、连绵雷霆吓破了胆,只顾着调转战马,四散奔逃,只想远离这座恐怖的坞堡。
边凯操控战车,没有追击。
弹药宝贵,不能肆意挥霍,目的是解围,不是赶尽杀绝。
他停住射击,战车的轰鸣声缓缓平息,只余下荒原上残存的惨叫、战马的嘶鸣。
硝烟缓缓散开,堡门前的土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羯族士卒的尸体,鲜血浸透枯草。
石屠看着眼前那台静静停在堡门口的铁车,浑身发冷,再也没有半分劫掠的凶焰,不敢多做停留,在几名亲随拼死掩护下,调转马头,狼狈向着远处荒原逃遁。
不多时,荒原之上,敌军尽数退去。
堡内一片死寂。
墙头上的青壮、堡里躲在屋中的妇孺,呆呆望着门口那台散发着威压的铁车,久久说不出话。
方才那连绵不绝的雷霆,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周伯山快步走到堡门口,望着战车,双手微微发抖,对着战车躬身深深一拜:
“若非二位有此神兵,今日青禾堡,必然覆灭!”
边凯推开车门走下来,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大胜之后的亢奋。
他看向朱丽,低声开口:“击退了这一波,但动静太大。这种火器的声响,传得极远,附近所有坞堡、游荡的羯人队伍,很快都会听说青禾堡有一件能发出雷霆的钢铁神兵。”
朱丽点头,目光凝重:
“好处是,短期内,一般的散匪、小股游骑,不敢再来招惹我们。坏处是,一旦消息传到邺城羯人主力那里,引来大军,仅凭一台战车,我们依旧扛不住。弹药总有耗尽的一天。”
边凯望向远方茫茫荒原。
这一战,靠着战车武器,他们绝境翻盘。
可这仅仅只是暂时的安稳。
在这个崩坏乱世,这件跨越时代的兵器,是护身符,同样,也会是招祸的源头。
“先收敛伤员,清点伤亡,收拾战场。”边凯沉声吩咐,“战车先开回车库藏好,严加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随意对外说起方才的景象。”
硝烟还飘荡在青禾堡上空。
一场血战落幕,可更大的风波,已经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