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审胡虏,整备待敌
书名:墟篆荒记32:我不想争霸,只想自保 作者:苏知遥 本章字数:1690字 发布时间:2026-11-15

墟篆荒记32:终结五胡十六国

第八章 夜审胡虏,整备待敌

落日沉向荒原尽头,残霞把枯草染成一片暗红。

两名被俘的羯骑斥候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押到堡中空场一侧的土屋之内。屋外安排了两名持矛青壮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旁听。

边凯、朱丽和周伯山走入屋内,油灯昏黄,跳动的火光在墙面投下晃动的影子。

两名羯人一个肩窝中箭,一个大腿被矛贯穿,伤口还在渗血,疼得浑身发抖,面上却依旧带着胡人的桀骜,抬眼瞪着三人,嘴里叽里咕噜吐出几句粗野的胡语。

周伯山略通几句羯人言语,低声翻译:“他们在骂我们,说等大队人马一到,要把堡里所有人尽数掳走为奴。”

边凯神色平静,没有动怒,蹲下身,目光平视那名为首的斥候:“我问你,来的是哪一支队伍,一共多少人,什么时候动身?”

羯人偏过头,闭口不答,牙关咬得死紧。

朱丽上前一步,声音清冷:“你们的同伴已经逃回去报信,可他们说不清我们堡内到底有多少人手、有什么防备。若是你肯说实话,我们可以给你敷药止血,留你一条性命;若是硬扛,等羯人兵马到了,第一个拿你祭旗。”

乱世之中,这些羯斥候常年劫掠,手上沾染无数汉人的血,本就不信什么宽待。可伤口的剧痛钻心,求生的本能终究压过了硬气。僵持片刻,为首的斥候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开口,混杂着生硬汉话。

这支是邺城外围游荡的羯人游掠队,统领名叫石屠,手下一共八十七骑,皆是久经劫掠的悍卒,平日里在这一带流窜,专门扫荡散落的村落和小坞堡。逃回去的骑士报信之后,石屠今夜便会集结人手,大约明日辰时,就能杀到青禾堡。

“八十七骑……”边凯默默在心里掂量。

青禾堡能上阵的青壮只有六十三人,大半都只是刚学了几日基础操练的流民,兵器简陋,甲胄还没配齐。对方人人有马,机动性极强,又都是杀惯人的老兵,硬拼的压力极大。

朱丽听完,转头对周伯山吩咐:“把他说的消息记牢,先把这两个俘虏分开看管,严加看守,不要给他们机会自尽或者传讯。伤口简单包扎,别让他们死了,后续或许还有用处。”

周伯山领命,安排人把两名斥候分开关押。

走出土屋,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四野。

整个青禾堡再次运转起来,没有一个人敢歇息。

堡外的拒马沟继续深挖,沟底削尖的木刺一根根排布整齐,沟边堆好碎石,方便墙头往下抛掷。堡墙的缺口用泥土、石块层层夯实,垛口补全,四处瞭望哨分作两班,轮流值守,目光一刻不离漆黑的荒原。

铁匠棚里炉火不息,叮叮当当的锻打声贯穿长夜。朱丽守在一旁,盯着匠人们赶制札甲、打磨矛头、锻制箭头。第一批二十套札甲已经成型,甲片用皮绳串联,轻便坚固,优先分给墙头的核心守卫。其余铁料尽数打成短矛、箭镞,每一件兵器都反复打磨,务求锋利。

边凯则带着青壮划分防守岗位。

堡墙分四段,每一段安排一名小队长,定下号令:鸣竹哨为警,哨声一长是敌骑远来,连续短哨是敌人强攻。所有人各司其职,不许擅自脱离岗位,不许私自出堡。

他反复叮嘱众人:“羯骑优势在马,冲锋迅猛。但夯土堡墙克制骑兵,他们没法策马直接冲上墙头。我们不和他们出去野战,依托工事死守,远了用箭,近了用矛、滚石。记住,不要慌,阵型不乱,他们就很难破城。”

一众青壮默默记下,握紧手里的兵器,眼底少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死战的决绝。

边凯单独寻了个空隙,走到堡后西北角的夯土车库。厚重木门紧闭,他推门进去,战车静静停放在里面,仪器屏幕微光微弱。

这是最后的底牌,不到防线濒临崩溃、挡不住的时候,绝不能动用。火器弹药有限,打一发便少一发,不能浪费在初期的对峙之中。

朱丽寻过来,站在他身侧,低声说道:“工事、甲兵、哨位都安排妥当了。只是粮草依旧紧张,就算守住这一波,消耗之后,存粮会更少。”

“先熬过这一关。”边凯望着战车哑光的外壳,“打退石屠这一支游骑,我们才有资格谈别的。若是堡破了,粮草、人手、一切谋划,全都成空。”

夜色渐深,荒原上风声呼啸,像是无数阴魂在旷野呜咽。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狼嚎,更衬得周遭死寂。

堡内灯火稀疏,大部分妇孺已经被安排到堡中心的土屋躲藏,不准随意走动。值守的人握着兵器,凝神望向漆黑的原野,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天亮之后,便是血战。

天边,慢慢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辰时将近。

荒原尽头,尘土缓缓扬起,马蹄隆隆,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石屠的羯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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