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32:终结五胡十六国
第七章 哨骑临堡,一箭惊魂
哨兵的呼喊尖锐急促,瞬间刺破青禾堡上空的宁静。
正在休整操练的青壮瞬间紧绷,下意识握紧手中刀矛,原本还算松弛的氛围,刹那间被浓烈的危机感笼罩。
边凯神色未变,脚步已然踏出,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径直投向堡外荒原。
朱丽立刻侧身靠过来,两人无需言语,多年搭档默契自成,一主全局调度,一守侧方防务。
“全员归位!上墙戒备!弓箭手列阵!”边凯沉声喝令。
六十三名青壮闻声而动,再无往日慌乱拖沓。经过一日规整操练,已然有了几分军纪模样,各司其职,快步冲向堡墙垛口。
周伯山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边壮士,看人数不多,怕是羯人的斥候游骑!”
漳北荒野,日日有乱局。
大股羯骑劫掠之前,必会先遣三五小队斥候探查坞堡虚实、人口粮草、守备强弱,摸清底细再大举合围。一旦被斥候探清青禾堡守备薄弱、人口稠密,用不了一日,大队羯骑便会蜂拥而至。
远处荒原之上,五骑快马扬尘疾驰,速度极快,身披简陋皮甲,腰挎环首弯刀,背上负着长弓,正是后赵羯族标准斥候装束。
五骑呈松散阵型,不急着冲锋,远远绕着青禾堡外围游走,目光死死打量堡墙高度、守卫人数、出入口布局,意图摸透整座坞堡的底细。
为首一名羯人骑士,眼神阴鸷,嘴角带着漠然的狞笑。
在他眼中,这种乡间小坞堡,皆是待宰羔羊,只需探查清楚,回头引来百人队,便可轻松破堡,掳人夺粮。
“区区土堡,守备松散,无甲无锐兵。”羯骑首领勒马驻足,用生硬的汉话嗤笑出声,“待回报统领,来日一举踏平!”
话音落下,他抬手搭弓,箭矢上弦,直指墙头堡民,意图威慑恐吓。
嗡!
弓弦震颤,一支羽箭破空疾射,带着凌厉风声,直奔墙头上一名年轻青壮面门!
那青壮从未直面如此凶险攻势,瞬间吓得浑身僵硬,呆立原地,躲闪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身影骤然移步,朱丽手持一柄刚打磨翻新的精铁短矛,目光凝练,手臂骤然发力。
咻!
短矛破空飞出,速度远超羽箭!
当!
一声刺耳金铁交鸣炸响!
精铁短矛精准撞飞来袭羽箭,余力未消,直直钉入那名羯骑身前的泥土之中,矛尾剧烈震颤,泥土四溅!
全场死寂!
墙外五名羯骑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本以为堡内皆是羸弱流民,不堪一击,万万没想到竟有如此精准霸道的掷矛手段!
墙头上的青壮也轰然心惊,随即涌起滔天振奋。
边凯目光冰冷,踏步立于垛口,声线沉稳,穿透旷野风声:
“羯狗斥候,窥探我堡,当诛!”
话音未落,他抬手接过堡民递来的长弓,这是青禾堡仅存的一张完好硬弓,弓身老旧、力道寻常。
但在边凯手中,寻常凡兵,亦可破敌!
他搭箭、拉弓、瞄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稳如磐石,呼吸丝毫不乱。
目标——最远、最警惕的那名羯骑斥候!
嗡!
满弓松开!
羽箭撕裂空气,轨迹笔直,不带半点偏移!
那名羯骑惊骇之下急忙侧身躲闪,可边凯的箭术是特战精锐经年苦练的硬功夫,预判精准,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噗嗤!
羽箭精准穿透肩甲缝隙,深深钉入肩胛之内!
那羯骑惨叫一声,剧痛之下直接从马背上翻滚坠落,重重砸在荒草之中,挣扎数次,难以起身。
剩余四骑彻底慌了!
原本轻视之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恐惧。
这小小的青禾堡,根本不是他们探查的弱堡!藏着绝世高手!
“撤!快撤!”
羯骑首领又惊又怒,不敢多留半分片刻,厉声嘶吼,转身策马就要逃窜,打算立刻回去报信,召集大队人马再来围剿。
“探完虚实就想走?”
朱丽冷眸一凝,抬手再掷一矛!
又是一道黑影破空疾驰,精准命中最后一名断后的羯骑大腿。
剧痛贯穿血肉,那名羯骑翻身落马,哀嚎不止。
转瞬之间,五骑斥候,两伤一坠,剩余四骑残部仓皇奔逃,再也不敢回头窥探半分。
旷野之上,只剩两名倒地哀嚎的羯人斥候,还有满地狼藉。
堡墙上,所有青壮双目发亮,胸中激荡着前所未有的底气!
往日他们见了羯骑只能躲、只能逃、只能等死,今日不仅守住堡口,还能反伤羯虏!
周伯山长长吐出一口气,满心敬畏:“二位文武兼备,能守能战,真是我青禾堡天大的机缘!”
边凯目光沉冷,盯着逃窜的羯骑背影,没有半分欣喜:
“算不上胜。”
“斥候逃回去,必然会引大股羯骑前来报复。”
“最多明日,必有羯人大队抵达青禾堡外。”
一句话,瞬间压下全场振奋,所有人心头骤然一沉。
短暂的胜利之后,是即将到来的真正死局。
朱丽点头,语气冷静沉稳:
“时间紧迫。”
“立刻押下俘虏,审问情报。同时全员加急赶工,今夜务必完工所有外墙工事、拒马沟,第一批札甲优先配给墙头守卫。”
边凯纵身跃下堡墙,声音肃然传遍全场:
“全员戒备,连夜备战!”
“明日,青禾堡,迎大战!”
风卷荒原尘土,掠过残破的夯土围墙。
小小的坞堡之内,再无半分懈怠。
一场关乎三百余人存亡的血战,已然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