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整军操练,巧造兵甲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整片漳北荒原。
往日的青禾堡,此刻本该是稀稀拉拉的炊烟、慵懒的人声,可今日天未大亮,堡中空场已然肃然一片。
六十三名青壮尽数集结,人人布衣短褐,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环首刀、粗制木矛,高矮不齐、站姿松散,眼神里带着怯懦,也带着一丝被绝境逼出来的倔强。
乱世流民,没人受过正规操练,平日里守堡全凭一腔蛮勇,拼的是人多血勇,毫无章法可言。
边凯立在队伍前方,身姿笔直,目光扫过众人。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集结,操练两时辰。”
“不练花架子,只练保命、杀敌、守堡的真本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威严,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边凯没有急着教搏杀,乱世普通人,最先缺的是纪律、站姿、阵型。
他从最基础的队列、立正、转体、整齐迈步教起。
乱世军队最怕散乱,一旦阵型崩了,人再多也是待宰羔羊。
一开始,众人笨拙不堪,步伐错乱、左右不分,队伍歪歪扭扭。
但没人敢偷懒。
所有人都记得昨日城头的绝境,记得黑风坞的屠刀,记得那两声雷霆震杀的神迹。
他们心里清楚:这位新来的统领,教的是活命的本事。
边凯耐心纠正,严苛却不暴戾。
有错便改,偷懒必罚,认真便鼓励。短短一个上午,这群散漫堡民青壮,身上已然多出几分规整的精气神。
与此同时,堡西侧的铁匠棚,烟火冉冉升起。
朱丽一早便来到此处。
青禾堡仅有两名铁匠,都是老农转行,只会打锄头、镰刀、简单铁钉,不懂造甲、不懂制兵,炉火昏暗,铁料稀少,工具简陋到极致。
两名铁匠面对朱丽,手足无措,满心局促。
朱丽却丝毫没有轻视,上前查看炉火、打量残存铁料,轻声开口:
“不用慌,我教你们新法锻打。”
她是正规军工军械设计师,精通冷热兵器结构、古法锻打改良、甲胄打造原理。穿越前无数图纸、工艺、锻造逻辑,此刻尽数派上用场。
朱丽先是指导二人鼓风增氧、固温焖炉,改良土炉结构。
原本忽高忽低、软绵无力的炉火,温度瞬间暴涨,赤红烈焰稳稳灼烧炉膛。
两名铁匠瞠目结舌,打铁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控火之法。
随后,朱丽画出简易图纸。
摒弃这个时代笨重、费料、防护极差的老旧铁片甲,她设计出精简札甲片。
用料更少、锻造更快、轻便不拖累体力,胸腹关键部位双层叠加,防御力翻倍,极其适配坞堡守兵。
“先打甲片,再编甲衣。”
“余下铁料,统一改矛头、磨刀锋、锻箭头。”
朱丽手把手调整锻打角度、淬火时机、捶打纹路。
古法打铁全凭感觉,朱丽直接标准化:温度、捶数、入水时长、弯折韧性,一一定死。
两名铁匠越打越惊,越练越亢奋。
他们第一次知道,打铁原来不是蛮干,是有章法、有规矩、有门道!
棚内铁花四溅,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响彻整座青禾堡。
一边练兵立军魂,一边造甲固兵锋。
晌午时分,堡外工事也同步开工。
堡中半大孩童、健壮妇人、闲置老者全员出动。
按照朱丽一早规划的布局,加固堡墙缺口、夯实墙体缝隙、加高垛口、规整瞭望台。
堡外开始开挖环形拒马浅沟,沟内预留尖木陷阱槽。
全堡上下,无人闲坐。
往日死气沉沉、坐以待毙的青禾堡,短短一日,彻底换了气象。
午后,操练间歇。
周伯山站在一旁看着整齐列队、精气神大变的青壮,看着铁匠棚源源不断打出的规整甲片、锋利矛刃,心中震撼难言。
他走到边凯身侧,低声感慨:
“两日之前,我还以为青禾堡撑不过旬月,随时会被胡骑、邻坞吞灭。如今……老朽才知,何为真正的强军、真正的营建。”
边凯目光望向远处茫茫荒原,淡淡开口:
“这只是根基。”
“现在的安稳,都是暂时的。”
朱丽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片崭新锻好的札甲片,轻声道:
“第一批甲片傍晚就能成型,三日之内,可武装二十名前排守兵。刀矛全部精磨翻新,箭矢产量也能翻倍。”
“粮草依旧是最大短板。”朱丽眉头微蹙,“百石存粮,三百余人,撑不过一个月。一旦被围,不攻自破。”
周伯山脸色一沉,这是他最头疼的死结。
乱世无粮,寸步难活。
边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粮不会凭空来。”
“黑风坞一战,刘黑大败而归,死伤惨重,必然囤积粮草物资。”
“他暂时不敢来犯,但若是我们一直困守堡内,坐吃山空,迟早饿死。”
朱丽抬眼,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想主动出击?”
“不是厮杀掠夺。”边凯摇头,“是清剿周边残匪、收捡荒野遗粮,伺机夺回周边被小坞堡、散兵霸占的荒田。”
“我们不主动结仇,但我们必须活下去。”
就在三人低声议事之际,堡口瞭望的哨兵突然急促呼喊:
“堡主!前方荒野!有马队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