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32:终结五胡十六国》
第三章 堡前烽烟
风卷着喊杀声扑过来,粗野的呼喝、木石碰撞的闷响混在一起。
青禾堡的土墙不算高大,夯土层层垒起,墙头上寥寥十几个青壮,握着简陋的木矛、锈刀,狼狈地抵挡着下方的攻势。不少人身上挂了伤,鲜血顺着土墙往下淌。
围攻堡寨的人马,数目足有两百多。人人手持刀棍,领头一人身披鞣制皮甲,身形粗壮,正是黑风坞坞主刘黑。他本来就觊觎青禾堡囤积的粮食与人口,得知周伯山外出寻粮被羯骑掳走,料定堡中群龙无首,当即倾巢而出,打算一举吞并此地。
“周伯山已经死在胡骑手里!趁早开门投降,还能留一条活路!”刘黑提着一柄阔刀,高声嘶吼,“若是顽抗,破堡之后,鸡犬不留!”
墙头上的堡民又惊又惧,有人已经开始动摇。
周伯山远远望见这一幕,急得浑身发抖,攥紧拳头:“糟了!我要是没回来,他们撑不了多久!”
边凯抬眼,冷静扫视战场。
黑风坞的人只是乌合之众,没有像样的甲胄,也不懂正规攻防,全靠着人多强攻。但青禾堡本就人手薄弱,再耗下去,土墙迟早会被撞开。
他侧头看向朱丽:“分开配合。我压制敌方头领,你盯着他们的冲锋队伍,弹药省着,优先打要害。”
朱丽点头,迅速把步枪架稳,目光锁定下方拥挤的人群:“明白。战车留在土岗后方,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二人借着荒草掩护,悄悄往前抵近,距离围城队伍百余步才停下。
刘黑正挥刀驱赶手下搭着木梯往上爬,眼看木梯已经搭上墙头,嘴角刚露出狞笑。
砰!
一声枪响破空。
子弹精准擦过他肩头,撕裂皮甲,带起一蓬血花。刘黑吃痛闷哼,踉跄后退半步,阔刀差点脱手。
突如其来的巨响,瞬间让围攻的人群一静。
所有人茫然转头,朝着枪声传来的土岗张望。
“什么声音?!”
“哪里打来的?”
混乱之间,朱丽扣动扳机,又是一枪,打翻了正扛着撞木准备冲击堡门的壮汉。
接连两声枪响,如同惊雷砸在人群之中。这些坞堡私兵,一辈子只见过刀矛弓箭,哪里见过火器。看不到箭矢,只听见巨响,同伴莫名倒地,恐惧瞬间蔓延开来。
“是妖术!有妖人!”有人失声大喊,往后退缩。
刘黑按住流血的肩膀,又惊又怒,强压着恐慌大吼:“别慌!就两个人!给我杀过去!”
他不甘心眼看就要到手的坞堡落空,逼着身边亲信朝着土岗方向冲来。
边凯沉着点射,一枪一个,冲在前头的几人接连倒地。朱丽的枪口不断游走,专挑那些推着木梯、扛着撞木的骨干下手。
枪声断断续续,并不密集,可每一声落下,都要倒下一人。
黑风坞的人心气本就不高,接连折损人手,又摸不清攻击从何而来,冲锋的势头直接崩了。不少人丢下手里的兵器,转身四散奔逃,谁也不想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刘黑看着手下溃散,又惊又恨,知道今天再也拿不下青禾堡,咬着牙咬牙嘶吼:“撤!先撤!”
他不敢久留,在亲随搀扶下,狼狈带着残兵向后退去,远远避开土岗的方向,一路仓皇撤离。
片刻之间,堡前的围城人马一哄而散,只留下满地丢弃的刀矛、木梯,还有几具尸体。
墙头上的青禾堡众人,呆呆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出声。
周伯山大喜过望,扬声朝着堡上大喊:“是我!周伯山回来了!是这两位壮士出手,救了咱们青禾堡!”
堡门缓缓吱呀打开,堡里的男女老幼涌出来,望着边凯与朱丽,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感激,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他们亲眼看见了那两声雷霆一般的声响,看见了黑风坞的人成片倒下。在他们眼里,这二人近乎神人。
周伯山快步上前,对着二人深深一揖:“二位再造之恩,青禾上下,没齿难忘。现在堡中危机暂时解除,快请入堡,容我备下粗茶,好好答谢。”
边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残破的土墙、伤痕累累的堡民,心中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击退了黑风坞,外面还有游荡的羯骑,远处邺城、襄国的大乱才刚刚拉开序幕。这座小小的青禾堡,想要在这片乱世活下去,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朱丽轻声开口:“先进堡,看看堡里的情形,清点人口、粮草,还有工事的破损。”
三人迈步,向着敞开的堡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