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32:终结五胡十六国》
第二章 荒原枪响
羯人的呼喝粗粝刺耳,十余骑呈扇形散开,环首刀在昏沉天光下泛着冷白的刃光。
他们常年在这片荒野劫掠,抓汉人充作奴隶,早就习惯了猎物的惶恐求饶。在羯酋看来,眼前这两个衣着古怪的男女,不过是又两块送到嘴边的肉。
“抓活的!带回邺城,能换粮食!”
羯酋勒住马缰,沙哑的吼声落下,两骑率先催马冲出,甩动手中的牛皮套索,直朝着边凯和朱丽兜来。
边凯脚步一错,迅速侧移,同时压低声音:“分左右,优先打领头的,弹药省着。”
朱丽微微颔首,迅速依托战车车头作为掩体,端稳突击步枪,呼吸平稳,目光锁定奔来的羯骑。她受过完整特战训练,临阵不乱,没有半分慌乱。
砰!
一声枪响炸开在空旷荒原,震得周遭枯草簌簌发抖。冲在最前的那名羯骑闷哼一声,从马背上直直栽落,滚在荒草里不再动弹。
剩下的羯人猛地一滞,脸上涌上惊骇。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声响,更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伤人。
“妖法!是妖术!”有人失声嘶吼。
羯酋也是心头一颤,但劫掠的贪婪压过恐惧,厉声咆哮:“他们就两个人!冲上去!”
余下骑手咬牙策马,继续猛冲。
边凯半蹲在战车另一侧,扣动扳机,短促的点射接连响起。子弹精准撕开皮甲,又是两名羯骑应声落马。
朱丽抓住空隙,调整枪口,瞄准斜向迂回的敌人。又是一声枪响,那骑手肩膀中弹,剧痛之下握不住刀柄,环首刀脱手飞出去。
短短片刻,原野上已经倒下四人。
羯骑的悍勇,终究抵不过跨越时代的火器。他们搞不懂这种无形的雷霆从何而来,恐惧开始在队伍里蔓延,冲锋的势头硬生生卡住。
羯酋又怒又怕,红着眼还想驱使手下上前。边凯目光一凝,枪口稳稳对准他的胸口。
最后一声枪响。
羯酋身躯一震,轰然从马背上摔下,重重砸在泥土之中。
群骑无首,剩下的羯人再也撑不住,嘶吼着调转马头,想要四散奔逃。
“不能放跑,一旦让他们跑回去报信,很快会引来大队羯兵。”朱丽低声提醒。
边凯点头,快速补枪,收拾逃窜的残骑。不多时,十余骑劫掠的羯人尽数倒在荒原之上。
硝烟慢慢散开,北风卷着淡淡的火药味,混着尘土与血腥气。
两人握着枪,谨慎扫视一圈,确认再无活口,才缓步走向那匹拴着俘虏的战马。
马背上捆着的周伯山,方才全程缩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他亲眼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羯骑,在两声古怪巨响之后接连倒地,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边凯抽出战术匕首,割断捆住周伯山手臂的粗麻绳。
绳索一松,周伯山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多谢二位壮士救命!多谢二位壮士!”
他脸上布满鞭痕,衣衫破烂,嘴唇干裂,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
“起来吧,”边凯收好了匕首,语气平静,“你是谁,怎么会被他们掳走?”
周伯山缓缓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发颤:“老朽周伯山,是青禾堡的堡主。堡里存粮快要耗尽,我独自出来寻粮,不料半路撞上这队羯胡游骑,直接被拿住,本以为今日必死在此处……”
朱丽目光扫过四周荒凉原野,轻声问道:“青禾堡离这里多远?堡里现在有多少人?”
“往东南方向走二十余里便是,”周伯山连忙回话,“堡里大多是宗族老弱,还有几百户流民,人手单薄,甲械不足,整日提心吊胆,怕胡骑杀过去。”
说到这里,周伯山抬眼看向二人,眼神里带着恳切:“二位壮士神通广大,此地荒野处处都是劫掠的胡骑,无处落脚。若是不嫌弃,不妨随我回青禾堡暂住,堡里但凡有一口吃食,绝不敢亏待二位!”
边凯和朱丽对视一眼,心中都清楚,眼下他们两眼一抹黑,对这片乱世的了解只停留在史料记载,没有安稳落脚点,在野外游荡太过危险。青禾堡,是眼下最合适的去处。
“好,我们跟你走一趟。”边凯应下。
周伯山大喜,连忙引路。
三人不敢多做耽搁,简单搜刮了羯骑身上的环首刀、干粮,把有用的物资收拢带上,朝着东南方向快步赶路。
一路穿过荒草、枯沟,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翻过一道低矮土岗,周伯山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惨白。
边凯和朱丽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远处,夯土围成的青禾堡静静立在平原之上。而此刻,无数手持刀矛的人影密密麻麻围在堡墙之外,喊杀声顺着风,遥遥传了过来。
黑风坞的人,已经开始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