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回家，第一句话不是"你还好吗"，是"外面是不是传开了"。孙茜蓝把文件夹放在他面前，问的不是他有没有事，是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晚上九点半，周凯回家。 他换鞋的时候，孙茜蓝坐在客厅，桌上摊着那三张消费单。 "你回来了。"
"嗯。"他把外套挂好，走过来坐下，"柳思红那事，外面是不是传开了？" 孙茜蓝抬头看他。 三天了。她一个人跑酒店、跑律所、跑茶室，晚上回来睡书房。这三天里，他打过两个电话，一个是问"晚饭吃了吗"，一个是问"公司忙不忙"。 现在他坐下来，第一句话是别人的事。 "你听谁说的。"她问。 "公司有人讲。"他搓了搓手，"传得挺难听的。"
"哪些。" "就说……她跟好几个人。" 孙茜蓝把三张单子推过去。"这三个名字，你认不认识。" 周凯一张一张看，脸色变了。"这是……"
"城西那家酒店，两个月三次。"孙茜蓝说，"我那天晚上去了。" "你去了？"他声音抬起来，"你怎么不跟我说？"
"顾明辉打给我的时候，我打给你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没接。" 周凯张了张嘴，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翻了两下，没翻到什么。 "我那天在开会。" "我知道你在开会。"孙茜蓝说，"你连着四天都在开会。"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孙茜蓝没绕弯子，把话说开了：这半年他回家晚、话少、问她公司的事越来越少，她一直当是忙。现在她不问了，她要的是他把态度摆出来——这个家到底还想不想过。
周凯坐在那里，第一次没有用"忙"当理由，说出了一句实话：他早就觉得两个人不对劲，只是怕开口。 "周凯。" "嗯。"
"这半年，你回家越来越晚。"孙茜蓝说得很平，"我一直当你是忙。今天我不当你是忙了。" "我真的是在忙。" "我知道。
"她点头，"所以我不问你晚上在哪儿。我问你一句话——这个家，你还想不想过。" 周凯沉默了很久。客厅的挂钟走了一格，声音很清楚。 "茜蓝，我也说不清。"
他揉了揉眉心，"这半年我一回家，就觉得家里的空气是硬的。你忙，我也忙，两个人坐着，一句话也没有。" "那你想过怎么办吗。"
"我想过。"他抬起头，"我想过说，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又觉得说了也没什么用。"
孙茜蓝听完，慢慢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说，"说了也没用，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懒得开口。" 她站起来，把三张单子收进抽屉。 "这三天我一直在外面跑。我不是为了查柳思红，我是想知道我这十几年看人到底看得准不准。"
周凯低下头的时候，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屏幕朝上，来消息的人名，是柳思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