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红坐在办公室外的沙发上，把一只旧杯子放在茶几上，说"我们这么多年"，说要"好好谈谈"。
孙茜蓝坐下来，第一句话问的不是感情，是那三次开房的账。 孙茜蓝回到公司，天已经暗了。 办公室门口的沙发上坐着柳思红。她穿着素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看上去很安静。茶几上放着一只白瓷杯，杯口碰了一个小缺口。 那只杯子是孙茜蓝送的。柳思红生完孩子那年，她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这个款。 "茜蓝。"
"进来吧。" 两个人进了办公室。孙茜蓝把外套挂上，坐到桌后，没倒水。 柳思红在对面坐下，手放在膝上。"这杯子我一直用。用了六年，缺口是去年摔的。" 孙茜蓝看了一眼杯子，没接话。 "我们认识十四年。"柳思红抬起头，"你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把十四年全抹了。" "我没抹。"孙茜蓝说，"我只是在算账。"
"算什么账。" "城西那家酒店，608。"孙茜蓝翻开桌上的文件夹，"两个月，三次。三个付款人。杨姓，罗姓，赵姓。" 柳思红的脸一点点垮下去。 "你怎么会有这些。"
"顾明辉请的人查的。他没瞒我，我也不瞒他。" 柳思红的手指绞在一起，绞得发白。 "茜蓝，我……我那阵子脑子不清楚。"她声音开始抖，"家里那几年你也知道，明辉一天到晚不说话，我在家里像个摆设。我……我就是想有人跟我说句话。"
"说话要在酒店说？" 柳思红没答上来。 "三个。"孙茜蓝把文件夹合上，"不是一个，是三个。"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有车灯扫过墙面。
"我不评判你怎么过。"孙茜蓝说，"我只说两件事。第一，顾明辉那边怎么处理，他自己决定，我不会替你说话。第二，公司这边，从今天起，所有往来自动走流程。你介绍的人、你经手的事，一律三家比价。" "你把我当贼防。" "我把规矩立起来。"孙茜蓝看着她，"这规矩对谁都一样，包括我自己。"
柳思红忽然站起来，说"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该帮我"。孙茜蓝把那只旧杯子推回她面前，说了三句：当年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朋友；现在我不帮，是因为你做的事跟朋友没关系；这杯子你拿回去，用不用随你。
她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掉眼泪，柳思红握着杯子，站了很久，最后自己走了出去。 柳思红忽然站起来。"茜蓝，我们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帮我一次？"
"帮你说什么。" "就说我一时糊涂。"她声音哑了，"就一句。" 孙茜蓝把那只杯子往前推了推，推到桌子中间。 "当年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朋友。"她说，"现在我不帮，是因为你做的事跟朋友没关系。"
"你这话太狠了。" "我不觉得狠。"孙茜蓝抬头看她，"我要是在顾明辉面前替你编一句好话，从今天起，我跟他说的每一句都不能信了。"
"他一个外人……" "他不是外人。"孙茜蓝打断她，"他是一个被人骗了半年的人。" 柳思红握着杯子，站了很久，指节发白。 "茜蓝，我要是就这么被赶出去，我怎么办。"
"这话你该问你自己。"孙茜蓝站起来，"你三十六了，不是十六。" 柳思红低头看着那只杯子，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门带上的时候，声音很轻。 孙茜蓝坐回椅子上，把额头抵在手背上，坐了一会儿。
桌上手机响了，是周凯。他这三天第一次主动打过来，开口第一句是："茜蓝，柳思红那事，外面是不是传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