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顾明辉坐在律所的接待室里，说要"当场把事情弄清楚"。可他手里那点东西，经不起问：一张模糊的照片，一段掐头去尾的录音。他执意要再去酒店"堵人"，被一句话拦住——私自闯门，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上午十点，律所接待室。
顾明辉把东西摊在桌上：一张照片，晚上拍的，两个人影靠得很近；一段录音，四十多秒，听不清在说什么。 孙茜蓝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笔。 "这照片在哪儿拍的？"
"她公司楼下。" "哪天？" "上上周四。" 孙茜蓝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这上面两个人，你数得清是谁吗？" 顾明辉没说话。 "顾明辉。
"她把笔放下，"你昨天差点带着我砸门。酒店房间里，人家要是不开门，你要是撞门，这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就是……"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她打断他，"你想让他们当面没话说。可你想过没有，昨天要是开门的是周凯，你在酒店走廊上跟他吵起来，明天这一片都知道。"
门被敲了两下，进来一个人。灰西装，袖口扣得规整，手里一个文件夹。 "温家强。"他把名片递过来，"顾先生昨天下午咨询过我们所，案子转到我这。"
孙茜蓝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立恒集团。她听过这个名字，圈里做供应链的都知道，这家公司不太玩花活，口碑还算稳。 温家强坐下来，没先聊照片，先聊流程。
"第一，别再自己去酒店。"他翻开文件夹，"闯房间、抢手机、堵人，这些都可能给自己招麻烦。你想要证据，就走正规的路。"
"第二，你手上这段录音，掐过的，法庭上不好用。"
"第三。"他抬头看顾明辉，"从现在起，每一次见面、每一笔转账、每一条聊天记录，都留痕。你的目的不是吵赢，是把事情弄明白。" 顾明辉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敲。 "我能请人查吗？"他问。 "可以。"温家强说，"找有资质的，签合同，费用走票据。查到的东西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你听专业意见。"
孙茜蓝问了一句"如果查出来的人和我想的不一样"。温家强没顺着她的话猜，只把规矩摆在桌面上：证据归证据，判断归判断，谁也别替谁下结论。
这一句让她心里那团乱麻理出了线头——她第一次觉得，有人在这件事上比她清醒。 "温先生。"孙茜蓝开口，"如果查出来的人和我想的不一样呢。"
"那就按查出来的办。"温家强合上文件夹，"证据归证据，判断归判断。" "你连我猜的是谁都懒得问？" "我猜不出来，也不该猜。"他说得很平，"我这行做久了，最怕听人说'肯定是那个谁'。一句'肯定'，后面能拐出十个坑。" 孙茜蓝笑了一下。她做决策做了这么多年，最烦的就是有人上来先给结论。
"费用怎么算。"她问。 "按项目走。"温家强说，"我不建议你们两家合起来查。各自的账各自清，查完再对着看。混在一起，最后谁都说不清哪条线索是谁给的。"
"这话我记下了。"孙茜蓝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 出门的时候，她落在后面，问了一句："你平时接这种活儿多吗。" "不多。"温家强说，"这种活儿，做多了人会变。"
"变什么样。" "变得爱盯着别人家窗户看。"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孙茜蓝没笑，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下午，顾明辉签了委托，跟着侦探去调资料。
孙茜蓝回到公司，把陈茉叫进办公室。 "这两天有谁打听我家的事？" "三个。"陈茉把手机递过来，"一个是对接的供应商，一个是楼下行政，还有一个是您上次饭局上见过的那位。" "怎么回的。" "我说您最近在忙季度收尾，别的不知道。"
"继续这么回。"孙茜蓝点头，"有人再问，你就说公司有纪律，员工私事不外传。" 陈茉迟疑了一下。"孙总，柳姐今天上午来过一趟。"
"她说什么。" "她没上来。在楼下站了十几分钟，问前台您在不在。前台说您在开会，她就走了。" 孙茜蓝手停在笔上。她跟柳思红认识十几年，对方从来没在她公司楼下站过。
晚上八点，侦探发来第一条消息：那间608的房，不是第一次开。电脑记录里有三次，时间跨度两个月，付款人每一次都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