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雨猛地转头看向穆轻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周远和刘洋，陈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宁凡梦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眼神里写着同样的意思。
“规则也没说一定要用同姓的人，”周远干笑了一声，“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规则说，若无可替，则缺席者永久留位。”宁凡梦打断他，“意思很明白。要么穆雨找到替身，要么她永远留在这里。”
穆雨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不想……”
周远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穆雨面前，看着穆轻云：“她是你唯一的同姓人。你们——你们不是一起进来的吗？你们认识吧？能不能——”
“不能。”宁凡梦说。
“我还没说完——”
“不能。”宁凡梦往前站了一步，把穆轻云完全挡在身后，“规则只说同姓可以替，没说必须替。穆轻云不在缺席名单上，她没有义务替任何人。”
周远的脸色难看起来：“那穆雨怎么办？她就活该留在这里？”
“规则没给她留活路，不是我。”宁凡梦语气很淡，“你可以找别的办法，但别打我的人的主意。”
“你的人？”周远嗤笑一声，“你们什么关系？至于吗？”
“绑定关系。”宁凡梦说，“系统锁死的，解不开。她死，我也死。所以我不会让她替任何人。”
穆轻云在她身后，手指还攥着她的袖口，但呼吸稳下来了。
穆雨哭了，哭得很小声，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刘洋和陈默站在一旁，谁也不说话。
周远咬了咬牙，最后说：“那先找别的出路。黑板报上还有什么？”
宁凡梦没再理他，转头继续看黑板。
穆轻云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你真的觉得没有别的办法？”
“规则里写了补位方法，但没说只有同姓替身一种。”宁凡梦说，“黑板报上还有字，被粉笔盖住了。得擦掉。”
她抬手去擦黑板，粉笔灰簌簌往下落。
穆轻云也伸手帮忙，两个人的袖子很快沾满了白灰。
擦到黑板右下角时，穆轻云的手突然停住了。
“宁凡梦。”
“嗯？”
“这里有一行字，是刻上去的。”
宁凡梦凑过去看。
黑板右下角的木框上，用小刀刻了一行极细的字：“点名时，缺席者若被点到，无法应答。替身必须代答。代答者成为新缺席者。”
“代答者成为新缺席者。”宁凡梦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快地转，“也就是说，如果穆雨被点到，有人替她答了，那个人就会变成缺席者。但这个人不需要同姓——只要有人愿意替她答就行。”
“可规则三说补位方法在黑板报残页里……”
“规则三说的是补位方法，不是替身规则。这两个是分开的。”宁凡梦眼睛亮了亮，“穆雨不需要同姓替身，她只需要有人在她被点到时替她答到。”
穆轻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那……那谁替她答？”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教室里只有六个人。
穆雨被标记了，穆轻云也被标记了，周远，刘洋，陈默三个人的名字都在课桌上。
谁替穆雨答，谁就会变成新的缺席者。
“我不会替她。”宁凡梦说得很直接，“你也不准替。”
“我没说我要替。”
“你刚才犹豫了。”
穆轻云咬了咬嘴唇，没反驳。
钟声又响了。
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沉闷的一声，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震得课桌都在晃。
宁凡梦数着，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七下。
“七下了。”周远脸色煞白，“规则说午夜钟声响起后缺席者会归来……现在钟声响了，是不是意味着——”
话没说完，教室门开了。
没有人推门，门是自己开的。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教室里所有的灯同时闪了一下。
宁凡梦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影子。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轮廓，校服的轮廓，和她们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那个影子往教室里走了一步，然后停住了。
它在看课桌。
宁凡梦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张刻着“穆雨”名字的课桌，第七排第三座。
影子慢慢走过去，在座位前停下，然后坐下了。
穆雨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影子抬起头，脸的位置是一片模糊，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穆雨。
穆雨往后缩，缩到墙角，整个人抖得站不住。
周远挡在她前面，但腿也在抖。
“规则……规则说缺席者归来后会寻找替身……”刘洋的声音变了调，“它是不是来找穆雨的？”
“是。”宁凡梦说。
“那怎么办？！”
“点名。”宁凡梦看向讲台，“规则四点名前必须有人站上讲台代替老师点名。如果点名时穆雨被点到，有人替她答到，替答的人成为新缺席者。如果没人替答，穆雨就会被带走。”
“你疯了？！”周远转过头，“谁替她？你替？还是她替？”他指着穆轻云。
“我不替。”宁凡梦说，“我说过了。”
“那你提这个办法有什么意义？！”
“办法我已经找到了。替不替，是你们的事。”
周远瞪着宁凡梦，眼睛充血：“你他妈——”
钟声又响了。
第八下。
影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往穆雨的方向走了一步。
穆雨尖叫着往周远身后躲，周远往后退，刘洋和陈默也往后退。
五个人挤在角落里，只有宁凡梦和穆轻云站在原地没动。
“宁凡梦……”穆轻云小声叫她。
“站我后面。”
“可是——”
“站我后面。”
穆轻云咬着牙，退到宁凡梦身后。
宁凡梦看着那个影子一步步走近，走到穆雨面前停下。
穆雨已经哭得发不出声了，周远挡在她前面，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影子伸出手。
那只手是半透明的，指尖几乎碰到周远的肩膀。
周远猛地往旁边一躲，穆雨完全暴露在影子面前。
“我替她！”周远突然喊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影子停住了。
“我替她答到！”周远的声音在抖，但咬得很死，“点名的时候我替她答，行了吧？！”
宁凡梦看着周远。
周远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她明白了。
周远喜欢穆雨。
至少，他不能看着穆雨死。
影子慢慢退回第七排第三座，坐下了。
钟声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