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兵的事定下来之后，殿里长老各自领命散了，往五处古禁赶。玄岳观主抱着骨简去偏殿拼他那摊东西，苏清霄和谢临渊辞了众人，化两道流光刺破云层往星河深处去。
星墟是上古星辰崩碎之后留下的残域，漂在星河边缘的虚空夹缝里，远离三界繁华。当年先民察觉天道本源有损耗的隐患，把记载着调和之法的秘藏封在那儿，如今要找破局的路，那是唯一可能找着答案的地方。
越靠近星墟灵气越稀薄，换成冰冷的星屑罡风迎面刮，细碎星辰残片在虚空里慢慢飘，擦过去迸一点转瞬即逝的微光。
“星墟里头空间褶皱多，上古禁制交错，就算没人拦本身也够喝一壶的。”谢临渊手握青锋剑意散开探四周，“天道肯定清楚我们奔那儿去，不会放我们顺顺当当拿秘策。”
苏清霄点头，眉心道印亮起来往外铺感知：“它不会派天巡灵正面强攻，动静太大等于撕破之前跟我们立的权衡。八成派隐匿的秩序化身，在虚空夹缝里蹲着伏击。”
话没落音前面飘着的星屑忽然全定住了。原本慢慢流的虚空罡风凝固不动，无数细碎星粒被无形力量牵着往半空聚，飞快勾出几道人形轮廓。没面目，周身缠着淡淡的银灰秩序光纹，气势不如天巡灵磅礴，但藏得极好，一直猫到现在才露头。
四道秩序化身，前后左右把退路全封了。
“止步。”神念平得没起伏，“不得踏入星墟，即刻折返。”
苏清霄白衣在冷虚空里轻轻飘：“天道不去找别的补源路子，一门心思吞五灵，非把世间万道生机全掐死才罢休？”
“维持秩序存续，必然之举。”四道化身同时抬手，银灰光索从四面八方织成一张网往中间收，“阻碍者，清除。”
光索带着天地秩序的禁锢劲儿，沾上了道基就慢慢锁死，一身本事施展不出来。谢临渊往前踏一步把苏清霄挡在侧后，青锋出鞘，清冽剑光划开幽暗虚空，万千剑影轰然铺出去迎光索。剑光撞上光索虚空直颤，星屑四溅。四道化身配合得极熟，一道缠着谢临渊，剩下三道绕开剑光直扑苏清霄，打算先把人困住。
苏清霄金紫流光化柔韧光幕挡在身前，眼睛盯着四道化身之间那几条若隐若现的银灰光纹。这几个东西力量不算碾压，可它们靠着虚空里潜藏的秩序本源，根基没断就能一直修自己，打散了还能拼回来。缠下去就是耗灵力，耗到他们力竭为止。
“不能拖。”她快速扫了一圈那几个光纹的走向，“它们四个共享同一条秩序脉络，中间那几个交汇点就是枢纽。枢纽一断各自孤立，力量得掉一大截。”
谢临渊听完剑势一变，不再跟身前化身正面纠缠，一道凌厉破空剑招把人逼退，剑光划弧精准劈向四道化身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维系道丝。铮的一声闷响，道丝被剑锋劈出缺口，四道化身身上光芒同步暗了一瞬，配合当场出岔子。
苏清霄抓住这一瞬共生道则全开，金紫洪流往前一冲把还没合拢的光索网硬撕开一个口子。“走！”两人没再恋战，趁着化身迟滞的一小段空档化光往星墟深处扎。四道化身想追，被劈伤的脉络没修好追不动，只能杵在原地银灰光纹狂闪，把伏击失败的讯息往九天传。
穿过一层朦胧星雾，真正的上古星墟露在眼前。大块破碎的星辰残骸悬在虚空里，岩体上全是古老斑驳的刻纹，断裂的星脉跟枯树根一样在表面蜿蜒。整片星墟安静得发瘆，可苏清霄半点没松劲。
“伏击只是头一道。”她扫了一圈四周，“星墟里头先民布的上古禁制，加上天道提前埋的后手，肯定还有。”
谢临渊龙瞳微凝往深处探了探：“前面星脉断口的位置有极淡的秩序光纹在流，跟方才伏击那几个化身一个路数。天道在星墟里头也布了东西。”
两人放慢速度往里摸。星墟的残骸之间空隙窄，大块岩体挡视线，苏清霄把道则铺在前头探路，谢临渊殿后留意退路。走了一截苏清霄忽然停步，手往侧面一块大残骸后头指了指。谢临渊探头一看——残骸背面贴着一层薄薄的银灰光膜，跟岩体长一块儿了，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光膜上纹路密布，全是秩序本源的刻纹，往深处延伸连成一片。
“伏杀阵。”苏清霄压低声音，“整片星墟外围的残骸背面全贴了这种东西，连成一片就是一张大网。我们一碰触到触发线，整张网同时收拢。”
“能绕？”
“绕不过去。这网贴着星墟外围铺了一圈，要进核心必须穿过去。”苏清霄盯着光膜纹路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拿道丝往光膜边缘试了一下，光膜微微一缩但没炸，“触发线在纹路交汇处，踩上去才收网。不踩交汇点从纹路中间穿过去，它不认。”
“这么细的缝你过得去？”
“过得去。慢是慢点，但过得去。”苏清霄把道则抽回来，“你跟紧我，踩我踩过的位置，一步都别错。错一步整张网就收。”
两人贴着残骸背面往光膜里头钻。苏清霄在前头拿道丝探路，专挑纹路交汇的间隙下脚，每挪一步都停一下确认没触发。谢临渊跟在后头一步不差。钻了大概小半刻钟两人从光膜网另一头钻出来，苏清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但好歹没惊动伏杀阵。
“过了。”她直起腰往深处看。星墟核心就在前头不远了，一座巨大的残破星殿悬在虚空正中，殿门上的古纹还亮着微光——那就是先民封秘藏的地方。
可星殿门前还站着一个人。准确说是一道银灰人影，比方才那四道化身凝实得多，几乎有了实体轮廓，周身秩序光纹浓得发亮。它没藏没躲，就大大方方站在殿门前，看见二人从伏杀阵里钻出来微微抬了下头。
“过得挺快。”神念传过来跟之前那些平直调子不太一样，多了一点近似审视的东西，“天道让我在这儿等你们。它说你们会来，果然来了。”
苏清霄把镇岳剑抽出来：“你是天巡灵？”
“比天巡灵高一阶。天巡灵是执令的，我是传话的。”那道人影缓缓抬手，掌心托着一枚流转银灰光纹的玉简，“天道让我带句话——星墟里的秘藏可以给你们。但它有个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