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到雷渊外围的时候，守将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脸色比山狱那帮人还难看。
“雷灵出事了。它把自己的本源劈散了！”
苏清霄脚步一顿：“劈散了？什么意思？”
“它跟天道秩序雷干上了。雷渊上空那层紫云里头现在有两套雷在打——一套是雷灵自己的先天紫雷，一套是天道降下来的银白律令雷。雷灵不肯让天道收它的本源，拿紫雷硬劈银雷，劈了不知道多少轮了，本源都快劈散架了还在劈。”
苏清霄跟谢临渊对视了一眼，加快脚步往里走。穿过雷渊外围的几道禁制，眼前景象比守将说的还凶。铅灰云层压得极低，紫金雷弧在云底乱窜，空气里全是焦硫磺味。整片雷渊上空分了两色——一边是狂放不羁的先天紫雷，横冲直撞没有章法；另一边是银白律令神雷，纹路规整得像拿尺子量出来的，一圈一圈往内收，想把紫雷裹进去。
两股雷力撞在一块儿就炸，炸完了各自再生再撞，循环往复没个停。雷渊地面被炸出大片焦坑，守渊修士全撤到外围禁制后面缩着，脸都熏黑了。
苏清霄共生道则铺开，在身前撑起道域挡雷屑，神识往雷海中心探。雷灵的本灵在雷海正中间，一团紫金灵核跳得又快又猛，表面全是焦痕，光芒比正常时候暗了一截，可那股劲头一点没减。
雷灵的神念直愣愣撞进二人识海，伴着轰鸣炸响：“天道要收我雷霆本源纳入律令，以后所有雷罚雷劫都由它说了算。我不干！”
谢临渊按住剑柄：“它跟前面四个都不一样。山灵会慢慢昏沉，风灵会跑，雷灵是直接拎着雷往上砸。根本没打算谈。”
“雷灵的道就是劈碎桎梏，你让它忍让蛰伏等于让它自己把自己道心砍了。”苏清霄盯着雷海中心那团跳动的灵核。秩序银雷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收，每收一圈就在紫雷上烙一道秩序印记。雷灵拿紫雷硬劈，劈碎一层银雷又补一层，越劈越费劲，本源越耗越薄。
“再打下去它撑不住。”苏清霄皱眉，“雷灵本源有穷尽，天道秩序雷无穷无尽。硬耗下去先垮的肯定是雷灵。而且两套雷在雷渊里头死磕，积攒的雷力一旦炸开就是席卷三界的雷潮。”
雷灵听见这话灵核猛地一跳，神念轰鸣着顶回来：“我知道风险。退一步我就不是我了。与其被改写成天道的刑雷，不如拼到本源烧干净。”
苏清霄没劝它。跟前面四灵不一样，这灵性子太烈，劝它退守只会激它拼命。她盯着雷海里两股雷力的交锋走势看了一阵，发现银雷围紫雷用的是围三阙一的法子——三面收拢一面留着口子，想把紫雷往一个方向赶。雷灵不傻没上那个当，拿紫雷把口子也封死了硬扛三面。但这样一来它四面受敌，消耗翻倍。
“雷灵。”她神念穿进雷海直达灵核，“我不劝你停战，也不劝你退。我有个别的法子。我拿共生道则在你雷海核心划一道分界——界内是你的先天紫雷，归你全权执掌，天道律令雷不许越界；界外是天道秩序雷，该管天罚还归它管。两套雷互不侵犯，各守各的道。”
雷灵雷光顿了一下：“分界？天道能答应？”
“它答不答应另说。可眼下这场死斗的代价它扛不起。两套雷在雷渊里炸了，三界雷潮一起天道自己收拾不了那摊子。”苏清霄道，“这不是让你归顺，也不是让你躲。你照样是雷霆之灵，只是划条线互不侵夺道基。你不越界去劈它的律令雷，它也不能再拿秩序雷硬改你的本源。”
雷灵沉默了好一阵。漫天翻涌的紫雷慢慢平复，狂躁劲头收敛了几分。它是在算——算这法子能不能保住自己的道心。
“我应你。”雷灵的神念铿锵砸下来，“但有一条。天道日后要是撕了这条线再伸手进来，我不惜烧干本源也要跟它的律令雷海同归于尽。这话你记着。”
“记着。”
苏清霄抬手金紫流光冲进雷海，共生道纹化一圈流转界碑横在紫雷银雷之间。道纹不压任何一方，只做分隔，像在地面上划了条国境线。狂暴冲撞的两股雷力撞在界碑上轰然一震，再没法互相渗透。银雷在界外盘旋反复冲刷道纹想越过去，被界碑弹回来，冲了几轮找不着缝就慢慢消停了。雷渊里持续不断的雷爆声渐渐平息，紫雷在界内缓缓游走，银雷在界外按原本的轨迹循环生灭，两套雷各转各的。
雷灵的灵核缩在界内慢慢修养，焦痕还没退但光芒稳住了。它传了一道神念出来，语气比方才平和：“界立住了。天道银雷越不过来。谢了。”
苏清霄收了道韵从雷海边退回来，腿一软被谢临渊扶住。连赶五处古禁她神脉负荷到极限了，这一路从赤岩墟到水渊到山狱到风墟再到雷渊，中间几乎没歇过。
“五处都稳住了。”谢临渊扶着她往外走，“火源归锁，水渊立约，山灵护茧，风灵筑巢，雷灵分界。五个法子各不一样，但好歹都摁住了。”
“暂时摁住了。”苏清霄缓了两口气，“天道不会就这么算了。五处古禁它一处都没得手，它肯定有后手。”
她正说着，脚下地脉里那层薄材质忽然动了一下。苏清霄神脉敏感，立刻蹲下来探了一遍，脸色变了：“那层东西在加速。之前在山狱底下还只是慢慢磨，现在流速快了不止一倍，正从地脉主干往五处古禁方向猛灌。”
谢临渊也蹲下来探了一下：“天道加码了？”
“应该是。它看我们在五处都立了屏障，正面走不通了，改从地脉底下灌这东西。这东西要是灌满五处古禁外围，把护灵茧、风巢、分界碑全给它裹进去，慢慢从外往里磨，到时候这些屏障就是被包在中间的孤岛，磨穿了照样保不住灵。”苏清霄站起来往九天方向看了一眼，“得找这东西的源头。它从地脉里长出来的，源头肯定在地脉最深处。找着源头掐了，才能断根。”
“地脉最深处在哪儿？”
“玄岳观主应该知道。他读的古籍多。”苏清霄把传讯符凝出来发给玄岳，“先回海洲跟他碰头。五处古禁的守御这就算全铺开了，接下来该对付这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