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尘渡秦》
第十一章 布衣客卿，真龙登门
相府一纸令下，朝野微动。
沈砚尘无名无籍、无乡无党，仅凭一席治乱言论，便被吕不韦破格聘为相府客卿。
无品级、无实权、无隶属。
却得自由出入相府、列席论道、不受僚属管束。
这等礼遇，空前绝后。
咸阳朝堂，门客圈子、列国游士，尽数哗然。
无数蛰伏数年、奔走半生的饱学之士，寒窗游说、鞠躬攀附，尚且难入吕相一眼。
偏偏一个来路诡异的布衣少年，初入咸阳，一日立身权臣之巅。
相府内外，嫉妒、揣测、惊疑、忌惮，暗流四起。
可沈砚尘全然不在意。
他居于相府西侧一处清静小院，竹窗土墙，朴素简净。
不结交门客，不拜访权贵，不参与党争，不议论朝事。
白日静坐观书，默览秦律简牍、列国史书。
傍晚独行庭院，静观风起云落，心神始终如一。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他入相府，不为功名富贵，只为借大秦中枢之地，观世道、扶正弊、静待龙起。
数日之间，相府无数门客前来试探。
有人假意论道，实则挑衅，欲逼他出丑。
有人刻意结交，想要依附新贵、博取前程。
有人暗中窥探，探查他来历底细、师承根脚。
沈砚尘一概淡然处之。
有理者，从容辩答。
无礼者，默然疏离。
投机者，婉言谢绝。
不争、不抢、不骄、不躁。
越是如此，众人越是敬畏莫测。
整个相府，无人再敢轻视为一介布衣。
人人皆知——
这位沈客卿，胸中藏千秋治乱，眼底有万世山河，气度远胜寻常谋士。
午后风清，庭院静谧。
一道青衫少年身影，独自穿过相府长廊，避开往来吏卒，径直走入小院。
正是归府多日、隐忍蛰伏的嬴政。
数日未见，少年褪去边地落魄风尘，换上宗室素衫。
身姿愈发挺拔，眉眼愈发深沉。
只是那双眼底，唯独对沈砚尘，存着全然的敬重与孺慕。
嬴政入院，见沈砚尘静坐窗前，淡然阅简，心静如止水。
他止步庭中，肃然整衣，双膝稳稳跪地，行最郑重的弟子大礼。
“赵政，拜见先生。”
一声拜，尘埃落定。
从此，乱世真龙，正式归门。
沈砚尘放下手中简牍，抬眸望去，神色温和。
他知晓嬴政近日归宗室、入咸阳、见朝臣、识权贵。
身处虎狼窝、权谋地，依旧谨言慎行、藏锋守拙，未曾迷失本心。
这也是他愿意渡此人、改大秦的根本缘由——
少年可塑，龙心未偏。
沈砚尘缓缓起身，抬手虚扶：“起身吧。”
嬴政不起，抬头目光灼灼，字字郑重：
“前日边营长夜，先生点我迷途，授我千秋大道。
数日居于咸阳深宫，看尽权臣弄权、朝野倾轧、世人逐利、万民辛苦。
我愈发明白，
乱世霸业易求，万世太平难得。
咸阳无数名士、百官、权贵，皆教我权谋、教我征伐、教我集权、教我争霸。
唯独先生，教我苍生、太平、仁心、长治。
今日我在宗室，无权无势，无爵无位。
但我愿立誓——
此生拜先生为师，守正道、怀万民、弃苛暴、求永安。
他日若得掌大秦社稷，必以先生之道治天下，废百年酷弊，还乱世安宁！”
少年誓言，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这一幕，足以改写华夏后世千年走势。
始皇一生，从未拜任何人为师。
历代史书，唯有权谋辅臣、治军名将。
唯独沈砚尘，是他唯一真心跪拜、真心信服、真心追随的万世帝师。
沈砚尘静静看着他，轻声开口：
“你拜我为师，学的不是术法、不是权谋、不是霸业。
你要学的，是一颗渡世安民之心。
他日你君临天下，手握生杀大权、执掌万里河山。
权越大，心越要正。
位越尊，仁越要厚。
可铁血平乱，不可酷法治世。
可雷霆镇奸，不可苛政虐民。
记住一句——
你掌的不是江山，是万民。
你坐的不是帝位，是责任。”
嬴政重重叩首：“弟子谨记，终身不忘！”
自此，师徒名分既定。
一个布衣客卿，一个潜龙少主。
无权无势之师，无人看重之徒。
却将在不久的将来，携手倾覆旧秦宿命，重塑华夏盛世根基。
两人立在小院清风之中，默然对视，心照不宣。
而院外长廊，一道锦衣人影静静伫立、久久未动。
吕不韦立于阴影深处，眼底精光深沉，尽收方才跪拜全程。
他本欲留沈砚尘为己所用，借其远见辅政制衡。
却未料到——
此人不收权贵、不附相邦，
竟悄然收服了未来大秦的天下之主！
吕不韦唇角微凝，心中第一次生出忌惮。
此子！
无势而拢龙心，无位而定国运。
眼界不在一时朝野，而在万古千秋。
此人，可控大秦，亦可改大秦！
咸阳棋局，
自嬴政跪拜这一刻，
彻底变天！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