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道矛裹着古尊残念最后的全部力量破空而至,尖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疼,矛尖直指苏清霄眉心那枚金紫道印。
撤道丝,底下刚安抚住的山灵立马翻脸,千里山岳崩坍,五源呼应再没人拦得住;抽身硬挡,道链一断前头全白干。电光石火之间苏清霄做了决断——道丝不撤,灵台守定,眉心道印不闪不避,硬接。
砰的一声,无形的神魂震荡波炸开,苏清霄白衣猛地一震踉跄后退好几步,喉头腥甜往上涌被她压回去,唇角还是渗出一丝暗红。剧痛顺着识海蔓开,跟无穷古老怨意在撕她道基似的。可偏偏在神魂硬吃这一击的刹那,共生道则受了剧烈冲击反倒暴涨起来,金紫流光顺着道链狂涌进山灵本源深处。这股爆出来的道力没去压山灵,化成一枚稳固的制衡烙印,死死钉在山灵本源躁动的节点上。
地底闷响缓下去,翻涌的土层慢慢归位,往外逸散的土黄本源全收回锁山大阵里。山灵的怒被锁住,同源感召的牵引一刀斩断。残念耗光所有力量打完这击,再撑不住自身形态,漫天灰纹寸寸碎裂化灰散在黄土罡风里,只剩一缕淡淡怨念转瞬归虚无。灰袍人这手后招算是灭了。
苏清霄抬手擦掉嘴角血,心神损耗大,经脉一阵阵发麻。低头看山狱,锁山大阵转得稳,虫潮被道光持续清着,守狱修士正重新排阵纹巩固防线。
“山狱稳住了。”她低声念了一句正要调息,一道灵光暗淡、符身全是裂痕的传讯符从天际栽下来落在面前,是谢临渊的。神念探进去,里面夹着熔岩轰鸣和剑刃碰撞的动静:“清霄,这边顶不住了。灰袍本体见残念久久不回,知道山灵被你稳住,不再留手,烧剩余魂元催炎狱元灵全力破封。炎锁裂纹蔓到底了,我一个人拦,剑域快崩,再不来火之本源就被他截了。”
苏清霄抬头往赤岩墟方向看,万里之外一道赤红光柱冲上云天,隔着千山万水都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火之本源气息。风雷山三处先后稳住,就剩赤岩墟这一处危了。灰袍人原本打算借山灵凑五灵,山灵被锁计划落空,他就退一步先夺火之本源——哪怕只有一道先天本源在手,凭道尊传承照样有机会强行开道途。
苏清霄没敢耽搁,压着神魂剧痛把镇岳剑一握。“诸位守好山狱不可松懈,继续清残余虫卵严防本源异动。”话音落金紫流光再起,调头往赤岩墟全速折返。
赤岩墟里战局已经快崩了。熔岩洪流漫过整片墟地,炎锁碎了大半,炎狱元灵庞大的火躯大半挣脱牢笼,烈焰烧红苍穹。灰袍人站在火海中央,魂光大片大片剥落,残魂近乎烧尽,灰纹死死缠着炎狱元灵的本源一点点抽火之本源。谢临渊青锋剑上全是缺口,衣衫多处被焚,虎口血淋淋,剑域一层接一层被烈焰撕碎,他咬着牙反复重铸剑光,死死挡在炎锁前头。
“没用的。”灰袍人目光淡漠看着苦苦撑着的谢临渊,残魂燃烧的痛让他声音发颤,“山灵被她稳住又怎样,我先得火之本源大道根基就立住了。等我道成再慢慢接引余下四灵,棋局还在我手里。”他抬手灰纹猛地收紧,炎狱元灵发出震碎荒原的咆哮,滔天烈焰汇成一道火龙朝谢临渊当头吞下来。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把全部剑心凝于一剑准备硬接这必死的一击,眼角却扫到天际那道疾驰而来的熟悉金紫光华。绷紧的心弦松了一松——她回来了。
苏清霄全速掠到赤岩墟上空没减速,镇岳剑裹着共生道韵朝那道火龙斜劈下去。金紫剑光切进火龙头颈,把那股烈焰硬生生截断,谢临渊正面压力骤减顺势把剑心那一剑劈出去,两股剑力前后一绞,火龙炸成漫天火星散了。
灰袍人转头看见苏清霄到了,脸上那点淡漠裂了一下。“来得倒是快。山灵那边收拾干净了?”
“干净了,你那缕残念也散干净了。”苏清霄落在谢临渊身侧,两人并肩对着灰袍人,“你魂元还剩多少?再烧下去不用我们动手你自己先化灰。”
灰袍人没接话,但魂光剥落的速度确实快得吓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快要散架的残魂,又看了一眼炎狱元灵被抽了大半的火之本源,眼底那点执念还在,可权衡的意思也浮上来了。火之本源已经抽了大半,再耗一会儿能抽完,可苏清霄回来了,谢临渊缓过劲来了,再打下去未必能全身退。
他咬了咬牙,灰纹猛地一收把抽出来的火之本源裹住往后退:“今天火之本源我带走了。五源凑不齐,一道也够用。”灰影裹着一团赤红火源往红雾深处蹿。
苏清霄提剑要追,谢临渊拉了她一把:“炎狱元灵还在挣扎,先把它摁回去。”苏清霄回头看了一眼——炎狱元灵没了灰袍人牵引,火躯还在往外挣,炎锁碎了大半兜不住。她只能收剑转身跟谢临渊合力把元灵往牢笼里摁,拿共生道丝补炎锁。
等把炎狱元灵重新锁回去、炎锁补稳当,灰袍人早跑没影了。苏清霄站在火山口上喘气:“火之本源被他抽走多少?”
“三成左右。”谢临渊把剑收了,“不多,但够他稳住魂体撑一阵。”
“三成火源加一缕残魂,他短时间内成不了事。但五源丢了一源,剩下四源他肯定还会来撬。”苏清霄把镇岳剑别回腰间,“回海洲。开会,重新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