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观脉堂登门求援,我三问逼堂主
书名:废脉逆袭:我的武功能算尽万物 作者:霖木 本章字数:2722字 发布时间:2026-11-08

天刚亮透,武馆门前的青石阶还泛着夜里的潮气。

我听见脚步声。七双,齐整,踩得石板嗒、嗒、嗒。领头那个在门槛外停住,抬手掸了掸袖口的尘,才跨进来。老周从灶边直起腰,把火钳往柴堆里一插,没出声。阿炭要去搬凳,我抬手拦了。

为首的自称姓观,观澜,观脉堂的当代堂主。

「陆馆主,久仰。」他进门先冲老周拱手,再冲我拱手,两手叠得端正,腰弯下去的深浅分毫不差,「观脉堂四城行走,今日登门,为两件事。」

我请他堂屋坐了,上茶。茶盏搁在桌上,咔的一声轻响。他不喝,把盏往边上推了半寸,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来,摊在桌心。帛书角上沾着一点路上的灰,他用指腹拂了拂,没拂净。堂屋里光从窗格斜进来,照得帛面上那些墨线发亮。

帛书上是一幅图。图上四座城,南城只是其中一角,另三座城的名字,我只在旧书上见过,云中、临江、朔方。四城之间以虚线相连,墨色淡,笔道细,像谁拿笔尖在帛上轻轻拖过去。

我伸手,指腹顺着那条虚线走了一段。帛的经纬微微涩,指腹底下有一格一格的阻。

那走向,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北关地底,我下去那一回,见过一模一样的一笔。

是灵脉。

「四城一脉。」观澜说,指尖点在图中央,指甲修得齐整,「这条脉,古书上叫地龙。地龙行于四城地下,两千年了。灵石、灵药、灵器,四城的根基,全压在这条地龙身上。守地龙的,是观脉堂,堂规四百年,代代相传。」

他说得慢,一句一顿。堂屋里只剩茶气往上飘,白的一缕,散到梁下就没了。

「跟南城什么关系?」

「南城是地龙的尾。」观澜说,「尾上生节,节上生变。三十年前南城矿底的事,堂里档案有载。彼时堂中议过,南城的节,是一处养物的旧案,养物的人姓归,是我观脉堂弃徒。」

堂屋里静了一瞬。老周的烟锅停在半空,烟丝明明灭灭,没往下磕。

「弃徒?」我盯着观澜。

「归有年当年在堂中,修的是饲脉一脉。」观澜的声音很平,「饲脉,他自己讲的是喂脉养灵。堂中斥为邪术,逐出师门。他出堂之后去了南城,堂中当他改了行,没想到他……」

「没想到他真喂了。」我说,「喂出一个东西,害了十四条命,自己顶罪死在刑场。」

我说得很平。十四这个数,南城的碑上刻着,一笔一划,我拿指腹描过。

「所以堂中四十年,不,三十年,不曾来人。」观澜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落了一小片影,「这是第一件事。我代表观脉堂,向南城赔罪。归有年的错,一半记在堂规上。堂中斥饲脉为邪,却没人问过一句,他为什么要喂。」

「他为什么?」

「地龙的尾,三十年一滞。」观澜说,「尾滞则脉枯,脉枯则灵绝。三十年前,地龙尾已经滞了。归有年饲脉,想拿物去通滞。路子想岔了,可他不图私。堂中档案里,他出师门那天留过八个字,脉滞则绝,绝则四方。」

我的手指在桌上慢慢收紧。指节抵着木纹,一格一格,硌得发木。

绝则四方。这四个字我头一回听,后颈却先凉了。

老周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插了一句,「三十年前那一滞,我赶上过尾巴。矿底那声巨响,就是那年。地动得碗从灶台上跳下来,啪嚓一个。」他说完又闭了嘴,烟锅搁回膝上。

「第二件事。」观澜抬起头,又从袖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帛图边上。

是一小卷桑皮纸。火漆押碎了,只剩半圈红。纸边磨得起毛,像在袖里揣了许久。我展开,上头一行字,笔锋发抖,「节上物醒……九人压不住。」

「三十年过去,尾滞未解。」观澜说,「如今南城的节清了,可地龙的腰上,临江城底下,也生了一处节。那处节,比南城的旧,比南城的大。临江的守脉人,上月传讯到堂,节上的物,醒了。」

「醒了?」

「醒了,还没出壳。」观澜说,「临江守脉人一共九个,老的老,小的小,压不住。堂主之令,四城守脉,一家有难,三家齐援。我来南城,是请援的。」

他站起身,朝我一揖到底,衣摆扫过桌沿,那盏凉茶晃了一晃,没洒。

「陆馆主,北关一战,满城皆知。观脉堂四百年堂规,头一回向一座武馆求援。」

堂屋里没人接话。阿炭站在门边,眼睛亮得吓人,手指头攥着门框;阿筝的手按在剑鞘上,拇指压着鞘口;老周的烟锅,慢慢磕了三下,笃,笃,笃。

我看着那幅帛图。临江。地龙的腰。桑皮纸上那半圈碎火漆,红得发暗。

「观堂主,」我说,「先答我三个问题。」

「请讲。」

「第一,临江那个东西,跟南城北关那个,是不是一路?」

「同源。」观澜说,「都从地龙身上生出来的滞节。节的性子一样,收旧物,学人怕,藏人心。只是临江那个,长了一百年。」

「第二,你们观脉堂守了四百年,压不住一个养了一百年的?」

「压不住。」观澜答得干脆,「四百年的堂规,教的是守,不教战。南城这一仗,你们打的是审,打的是人心。堂里没人会。」

「第三,」我停了一息,指尖从南城那一角,一路划到临江,「地龙的尾滞,归有年留了句绝则四方。临江的节要是破了,四城都会跟着生节?」

「是。」

我把帛图推回去,纸角蹭着桌面,沙沙一响。

「救临江只救一城。」我说,「节一破,四城一块儿塌。这一趟,得按四城的账来算。」

我站起来,走到堂屋中间。日头从窗格里斜进来,把我影子拉得老长。老周在门槛上坐着没动,可他把烟锅收了,插进腰带里,他不抽烟的时候要办正事。阿炭阿筝一左一右站到我身后。陈枭不知什么时候到的,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冲我抬了下下巴。

「观堂主,援,我们出。」我说,「但有一件事,得先跟你讲清楚。」

「请讲。」

「南城的规矩,先算己,后算人。」我说,「我们去临江,帮你打仗只算一半。我要看看,一百年前生节的地方,如今是什么样子。临江的旧案里,有没有第二个归有年。若是有,堂规当年是不是也斥过他。若是还有下一个……」

我顿了顿。堂屋里那点茶气,散尽了。

「观脉堂的堂规,要不要改。」

观澜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阿炭在门边换了一次脚。

他忽然长揖及地,额几乎触到膝。

「陆馆主,」他说,「我这一路南来,最怕的就是这句话。你到底问了。」

他直起身,伸手把那盏推到一边的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盏底磕回桌上,咔。

袖口那个观字,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

「堂规是我定的。堂主是我。」他说,「改堂规,我签。」

三天后,南城武馆的队伍开拔。小队四人,陈枭带十名拳馆好手,卜叔坐镇随行,老周留守南城掌总,苗苗管总哨。点名那天,院子里的兵器碰得叮当响,卜叔的药箱扣了三道铜搭,车轴上过油,转起来没声。苗苗挂着总哨的铜哨,把哨路图一张张发到各队手里,发到我这张,多看了两眼。

出发那天早上,她往我行囊里塞了一个糖人,第九个。糖壳透明,竹签被她攥得温温的。

「哥,」她踮着脚把糖人往我怀里按实,「第八个你在北关吃了。这个,临江回来再吃。」

观澜一只脚已经踩上车辕,忽然回过身。

「陆馆主,有句话我压了三天。临江上月传讯,落款九个守脉人。可堂里去年造的守灯名册,临江报上来的,只有八个。」

我扶着车帮,把糖人往怀里按实,问他,「少的是谁?」

观澜摇了摇头。车动了,轮子在石板上碾出一道长声,吱呀,吱呀。

名册上,临江少了个人。没人报得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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