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惊恐的圆睁了杏眼,最后总算是低了头羞人答答的应了。
老天爷好像伤透了心,这雨怎么也下不完。第二天一大早还是淫雨霏霏,真格有种连月不开之感。
而两人被困于山洞中,早就饥肠辘辘,饿火中烧了。看看无法,玉竹守在洞前,看看雨小了些,便拐着脚窜入了天地之间的雨帘中。
漫山遍野的跑,摘些果实回来。
泥土下了雨,坑坑洼洼的,玉竹踩上去透心的凉。
她在泥土地里跑得飞快,第一感觉到这双大脚给她带来的快乐,是啊,别人的小脚定是跑不过我!
两腿撒开,呼呼有风,想要飞起来了一样。
湿漉漉的玉竹在山林间自由飞奔,像只无拘无束的百灵鸟。
跑得累了,弯下腰来,吁吁喘了几口粗气。
一抬头就看见了高高挂在树上的两梳芭蕉,有几个熟透了,有几个还泛着青色。看着直撅撅的芭蕉树,一条通到底,这树还挺高。
才看了两眼,这肚子就受不了刺激,“咕咕——”的鸣起了空城计,玉竹皱了眼,唇线紧抿,在淅淅沥沥的雨中低头看了自己一双半陷在泥土里的大脚,忽的莫名笑了。
抬头就走向了芭蕉树,一双芊芊玉手抓了树干,弓起身子,盘着脚,一寸一寸的慢慢朝上边爬去。
废了半天功夫,终于上了顶,伸出玉手,艰难摘了几个,有些被晃动得厉害,“噼里啪啦”打在大片大片的叶子下落到了地面上。
玉竹尽量伸长手,够了芭蕉望怀里放去,不舍得让他们重重砸落地面,怕摔坏了。但是有些事与愿违,芭蕉还是止不住的“啪啪”往下落。
半晌,玉竹看了看地上、怀里的果实,觉得也差不多了。自己也有些体力不支,就双手环抱着树木,慢慢的滑了下来。
到了洞口喜颠颠的给阜阳展示了她的战利品。
阜阳也诧异她一个姑娘家怎的找来这么多的东西,惊讶的合不拢嘴。
玉竹一屁股歪坐在阜阳旁边,笑嘻嘻得意洋洋的朝他伸了一双沾满污泥的大脚,欢快道,“瞧,它们的功劳!”
阜阳听了哈哈大笑,玉竹也咧嘴乐了。
玉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还可以因为一双大脚而快乐的笑出声。真好。
就是这样在这连绵的大雨中玉竹不断外出找了果实和清水回去,小心翼翼的照顾着阜阳。
而阜阳在她的精心照顾下,隔日后终于慢慢起的身来,但见他刚刚站起来仍旧有些摇摇晃晃的样子,显然是勉力撑持。
玉竹见了,上去扶住,阜阳却说一条汉子,不能总劳烦姑娘,叫姑娘吃苦,况且那姑娘还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玉竹不允,说自己有一双大脚跑的飞快,不比别的姑娘金贵。
阜阳捧了她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说道,“在我眼里,你是全天下最金贵的女子,特别是一双大脚。”
待走到了洞门,又回过身来道,“你和它们都是我的心头宝。”
也是天见可怜,阜阳出去那日,灰蒙蒙的天空亮了亮,只下了纷纷扬扬细如牛毛的花针雨。
玉竹站在洞门,焦心巴肺的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头突突直跳,要是遇上了什么?要是头晕走不稳路从山上滚了下去,要是被雨淋得生了病……
她不敢再想下去,所有可怕的画面和可能一一在她脑海飞快的闪现。
她似乎忘了,几日前她曾安全的在山上四处欢快的跑。这山没有要吃人的猛兽,更加没有袭人的妖怪。
关心则乱,大抵说得就是这般了。
在门口犹豫徘徊良久,看看了灰蒙蒙半死不活的天,银牙一咬就要冲入雨中。
不料才低头想要冲出就撞上了一堵肉墙,头顶就响起了男人略带薄怒的声音,“不是叫你乖乖等我,不要乱跑么,怎么不听话?”
玉竹抬了眼,喏喏连声道,“我…我怕你…”
阜阳挽了她回去,投以会心一笑,“怕甚?我自小便在这山里长大,我最熟悉不过了,别担心。”
玉竹微微颔首,随了他一起走了回去。
见阜阳身上挂了只兔子喜出望外道,“好可爱的毛团!”
说着手就捧了过去。
阜阳见她亮了眼,道,“你喜欢?”
玉竹忙着点头不已,嗯个不停。
只见阜阳精光四射,望了兔子,喉头滚了滚,艰难咽了口水,方道,“既然你喜欢,那……那就留着吧……”
玉竹扭头看了阜阳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低头抿嘴笑了。
又瞧了瞧阜阳头上裹的红布条,暗忖道,他应该好好补充一下体力才能恢复得更快。
遂双手捧上了兔子道,“我喜欢烤了着吃,你做给我尝尝可好?”
不一会,毛茸茸的兔子就上了烤架,滋滋冒了油。
烤着兔子的时候,就见阜阳从胸膛里拿出了一把叶子细细的草来,在玉竹的目瞪口呆之下就吃了起来,玉竹惊得大了眼,心里止不住暗忖道,竟饿到了这等地步了?都等不及兔子熟么?
赶紧伸手去转了转串了兔子的木棍,似在催促道,快熟吧,快快熟吧。
“玉竹姑娘。”
玉竹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的看了烤架,应了声嗯?
“过来。”
才听到他的话,阜阳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跪在地上捧起了她的一双大脚。
吐出了口中嚼碎的叶子,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在她脚上抹上了草叶,“这是促进伤口愈合的草药,会好得快些。就是有点痛,你忍一下。”
阜阳话还没说完,玉竹就轻声嘶了一下。之后又抿紧了唇不再发出一声。
眼瞧阜阳温柔的得上完了药,又听得“撕拉”一声撕下了自己的衣裳,用布条给玉竹缠上了。
一切侍弄停当,玉竹早已羞得满脸通红。
就像急急从阜阳手里抽出一双小脚,不料,阜阳却擒住了没有放手,笑着抬了头,道,“再等会。”
旁边的烤架上,兔子烤的滋滋的响,一滴油滴下去了,在火柴堆了“嘶”的一声冒了白烟。
这边又听得“撕拉”的一声,阜阳在裙裾上又撕下了一条布带,这次的布带略宽,约莫有巴掌大。
还在怔忡之中,阜阳就利落的给玉竹包好了脚,一只完毕了,换了一只,继续撕拉撕拉的撕了自己的衣服。
等到把玉竹的两只大脚严严实实的包裹了后,阜阳的身上的衣裳早就去了大半。
“你没有鞋子,走路容易受伤,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只能用布条缠裹一下,玉竹姑娘先将就着些吧。”
玉竹羞羞答答的点了头,俄顷又懦懦说道,“谢……谢你。”
阜阳看着她一副娇羞的模样,笑弯了眼,摇了摇头。
玉竹看着被包得整整齐齐严严实实的脚,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如此珍惜自己的脚,不知不觉,就有些泪眼朦胧。心里泛起潮汐阵阵。
抬眼却看见阜阳身上的衣服几乎短到了腰间,又有些愧疚,要是自己不是一双大脚,或许要不了阜阳那么多的衣服料子……
想着想着又有些自怨自艾起来。
阜阳见她水眸中雾气氤氲,若有所思,惆怅满面的形容,眼底有些不忍,以为是自己冒犯了她,有些过意不去,垂了首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在下唐突了……”
玉竹含泪笑着拨浪鼓也似的摇了头,哽咽道,“不不……我…谢谢你……”
“可是……你都哭了……在下这就给你赔不是!”
玉竹一把扶了就要弯腰低头的阜阳,泪光中笑弯了眼,道,“我这是喜极而泣……”深深吸了一下鼻子,“嗯,好香啊!阜阳公子快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吧!”
阜阳咧嘴笑了,呲出一口大白牙,亮气高声道,“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