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哨阵的符钉钉完最后一根，苏清霄跟玄岳观主交代了几句，三人折返落星海洲。
议事殿里各族首领已经到齐了。苏清霄把噬纹虫、断线传音、幕后执棋者的事说了一遍，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前大家防备全冲着墟祖和外层四道古祖，谁也没想到暗处还蹲着个专拿人心当棋子的。
“这人藏得太深，连方位都锁不住。”混沌部族的老战将皱着眉，“虫子能烧，裂隙能封，内应能抓，可连正主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打？”
“所以联防得改。”苏清霄站在殿中，镇岳剑斜倚身侧，“从前盟约只管镇南荒、盯古祖轨迹。往后加巡防小队跨域游走，专查隐匿渗透类的虚空异动；各族高层传讯加密，都加太清验道符，防着被人篡改挑拨。”
谢临渊补了一句：“天宫那边继续深挖暗线，跟凌霄旧部有隐秘往来、私下交易本源材料的全查。执棋者靠贪念养棋子，断了他收棋的路。”
玄岳观主把新绘的联防总图铺在玉案上，各族首领围过来逐条商定轮查路线和驰援顺序。原来单向的防御慢慢改成互相校验、彼此监督的闭环。
议事正到紧要处，殿外一道带着海水腥气的传讯灵光冲破护洲大阵砸在玉案上炸开，海族值守长老的声音急得变了调：“急报！瀚海深渊万古古禁异动！”
沧溟长老还在养伤，主事的海族长老语气发慌：“渊底锁着上古沉渊禁制，跟南荒封印不是同源，自古用来囚一头海渊原始灵体渊溟。这几天深渊海水翻涌，禁制光罩持续震颤，渊底往外溢幽蓝浊浪，镇守的修士已经有两人被逸散力量侵染，神魂昏沉陷入幻境！”
殿里气氛一下子绷紧了。苏清霄眉头皱起来：“瀚海古禁里囚的是渊溟，先天水渊本源生灵，跟墟祖和虚空诸祖不同脉，怎么这个节点出事？”
“古禁道纹没有自然衰败的迹象，是有外力从缝隙往里渗，一点点扰动渊溟本源引它躁动。”信使躬身回话，“跟南荒被噬纹虫悄悄啃的方式很像！”
话点到这儿，众人全明白了。幕后执棋者南荒的路子被哨阵堵了，转手就伸到瀚海另一处囚笼。一处刚补好，第二处又开始晃。
“他盯的不是虚空核心一处。”谢临渊目光冷下来，“三界所有上古囚锁都是他下手的目标。一处一处挑，让咱们疲于奔命。守南荒他扰瀚海，奔瀚海他又转去别处。”
玄岳观主掐算了几下道数，脸色越来越沉：“上古总图我翻过，三界像南荒、瀚海这样的上古禁制囚笼一共五处，每处锁一头先天本源生灵。要是被他挨个撬开，五头万古囚困的东西一块儿脱困，防线瞬间就崩。”
苏清霄按住玉案扫了一圈殿中各族首领：“议事暂停。我跟谢临渊即刻奔瀚海。玄岳道长留落星海洲坐镇居中调度，连通南荒哨阵和九天星台。各族按新定章程做好准备，其余三处古禁一旦同时传异动，分头驰援。”
“我随你们去！”海族一个擅长渊底道纹的老修士站出来，“深渊禁制的纹路我熟，能帮你们快些找到渗进来的牵引道息。”
定下之后苏清霄没耽搁，跟谢临渊和那老修士动身往瀚海赶。海面上原本风平浪静，越靠近深渊海域海水越躁，深蓝海面翻起黑蓝巨浪，浪底下隐隐传上来沉闷悠长的渊底嘶吼。远远望过去，深渊中心一圈巨大的淡蓝禁制光罩罩着海底裂谷，光罩表面已经爬满暗灰细线，跟噬纹虫啃出来的纹路一个样。渊底那头沉睡万古的渊溟被外来的道息撩得躁动，本源力量一下一下撞囚锁。禁制缝隙的阴影里，无数近乎透明的细小虫影正顺着海水暗流往道纹里钻。
苏清霄落到禁制光罩跟前，共生道印亮起来，金紫光丝顺着道纹渗进去清虫。那老修士贴到另一侧辨认纹路走向，指着一处：“这边！牵引道息从东南角渗进来的，纹路走向变了！”
谢临渊青锋剑气凝成细丝往东南角探，没探多远忽然一滞：“有东西挡着，虫群聚在那儿结了一层壳，把道息藏在后头。”
苏清霄把道印光华推过去烧虫壳，烧开一层底下还有一层，跟剥洋葱似的。“虫子有人指挥，壳是故意堆的，拖我们时间。”
正剥着壳，渊底那头渊溟的嘶吼猛地大了一截，禁制光罩跟着剧烈晃了一下，光罩上暗灰细纹飞速蔓延。老修士脸色变了：“它本源被撩得太狠了，再这么下去囚锁撑不住，渊溟要提前冲出来！”
苏清霄手上加快烧虫壳，谢临渊剑丝绕过虫壳往道息源头探。虫壳底下终于露出一条极细的暗灰色牵引线，从东南角一直往深海更深处延伸出去。谢临渊顺着线追了一截，忽然线头一抖从中间断了——对方又主动掐了。
“跑了。”他收剑。
苏清霄把最后一片虫壳烧干净，道印光华扫了一圈确认表层清完了才收手。渊溟的嘶吼慢慢弱下去，光罩上裂纹还在，但不再往外扩了。“牵引线断了没事，虫卵还在，跟南荒一个路数。得在这儿也布哨阵，另外渊溟本身得安抚一下，不然被撩起来的躁劲消不下去它自己也会撞锁。”
老修士赶紧应声去备布阵材料。苏清霄站在禁制跟前看着底下黑黢黢的深渊，跟谢临渊说了一句：“五处古禁他盯上了两处，还有三处没动。你觉得他是挨个来，还是憋着一次全撬？”
“挨个来太慢，一次全撬他又没那个手笔。”谢临渊想了想，“我猜他下一步是同时动两处，让咱们分兵分不过来。”
“那就把巡防队加一倍，五处古禁全派常驻哨，不等他动手先盯着。”苏清霄把镇岳剑往腰间一别，“回去把剩下三处古禁的位置从总图上找出来，一处一处提前布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