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扑上来的架势跟捅了马蜂窝一样，灰蒙蒙一片顺着道丝往苏清霄神识上裹。这东西不咬肉身，专往灵台道丝上贴，贴上去就啃道韵，跟蚂蟥似的吸着不放。
玄岳观主先出手，太清净火铺开一层莹白屏障把冲最前的虫群燎了一片。但净火只能烧掉表面的，后头虫潮照涌不误。苏清霄把共生道印全开，金紫光丝扫出去，虫群挨着就化成黑烟往下掉。道印本是调和秩序混沌的底子，恰好是这类虚空寄生物的克星，一圈扫下来牢笼表面的虫群清了个干净，被啃出来的细纹在道韵滋养下慢慢合上了口子。
“表层清了，夹层褶子里还藏着虫卵。”苏清霄收了道印，“牵引的源头不掐，过阵子又孵一窝出来。”
“顺虫群身上残留的牵引道息溯源。”谢临渊青锋剑气散成细丝探进夹层，跟苏清霄的道丝、玄岳的符纹拧成一股追踪线，往虫群涌来的方向摸。穿了几重暗域之后前头隐隐约约浮出一个模糊坐标，牵引意念就在不远处。
快摸到的时候嗡的一声震，整条追踪线从中间崩断，剑气道丝符纹全散了，跟风筝断线一样在黑暗里乱飘。
对方察觉被追，主动把牵引线掐了。
紧接着一道神魂传音不急不缓落进三人识海，凉飕飕的带着点嘲弄：“追一条饵线追得挺起劲，不累？”
苏清霄攥紧道丝：“你谁。”
“一个看棋的。”声音轻笑，半点气息不露，分不清是九天仙众、墟境旧灵还是别处来的，“墟祖缩了，古祖在外头飘着，你们补裂隙清内应垒防线，以为守住就稳了？噬纹虫只是开胃的。封印补多少回都行，天宫抓多少人也行，只要还有人贪，这棋盘上就永远有人乐意给我开门。南荒是第一道墙，九天星防是第二道。墙堆得再高，也架不住从里头往外塌。慢慢守，我看哪块先碎。”
传音散干净，夹层重归死寂，跟没出现过一样。
玄岳观主收了阵盘脸色不好看：“这人把咱们的布置摸得门清——南荒封印的构造、天宫的漏洞、咱们每一步怎么应对，全在他眼里。”
“不是墟祖。”谢临渊收剑往暗处看，“墟祖那股劲直来直去，没这么些弯弯绕。也不是外头那四道古祖，古祖意念苍茫得很，不屑玩这种算计。”
苏清霄低头看了一眼重新稳住的牢笼，虫卵还在褶子里埋着。“凌霄是棋子，景衍是棋子，天宫那帮仙卿是棋子，连这窝虫子也是扔出来试水的弃子。后头这个藏得比谁都深，不急着一刀劈下来，就搁那儿慢慢磨。”
“他不露面说明眼下还没底气正面开打，但咱们哪疼他知道得清清楚楚。”她把道印光收回来，“虫卵没法一次清完，不能光补。这儿布一座永续感应哨阵，拿共生道印当锚，再孵虫潮就立刻传三界。另外让值守修士轮换的时候带太清净火把夹层死角扫一遍。星台那边分出一部分算力，别光盯四道古祖轨迹了，大范围搜这种不帶毁灭威压、藏得深的微弱意念波动。”
玄岳观主应下去布哨阵，符钉一根根钉进夹层岩壁扎在封印四周。谢临渊把追踪线断掉之后残存的几缕剑丝收回来，在哨阵外围又加了一层感应网。
苏清霄最后检查了一遍牢笼，道印在锁芯上轻轻一叩确认稳固，才从夹层退出来。南荒守御台上风沙大，她拍了拍白衣上的虚空碎屑，往九天方向看了一眼。天宫那边的清查还没收尾，星镜上四道古祖轨迹没动，但谁都知道外头飘着的那几个只是看着没动。
“回去之后把天宫清查的卷宗调出来再翻一遍。”她跟谢临渊说，“景衍那批人交代的联络暗号，跟这枚虫卵令牌上的纹路对一对，看有没有能串上的线。”
谢临渊点了头。玄岳观主布完哨阵过来交了口令纹印：“这边有异动我第一时间传讯。你们回九天路上小心，那人既然能驱虫摸到夹层里头来，未必只盯着南荒一处。”
苏清霄应了，和谢临渊破空回九天。路上谢临渊忽然说了一句：“那人说‘看棋的’，话里话外把自己摘得干净。可他对凌霄那套渗透下界的手段熟得很，对九天仙玉的材质也拿得到手——我猜他不但跟凌霄有过勾连，在九天里头还有个藏得挺深的落脚点。”
“翻卷宗的时候把凌霄在位那几年的仙卿任免记录也带上。”苏清霄迎着风眯了眯眼，“查查有没有人明面上没沾过凌霄的事，但该升的升了该调的调了，一路顺风顺水的。”
“你觉得是凌霄留下来的人？”
“不一定。也可能是借着凌霄的局养自己棋的人。回去查了才知道。”
两人加快速度往九天飞去。身后南荒守御台上玄岳观主抬头看了一眼天，低头继续钉哨阵的符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