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前想后,虽然他是个深山老魈化的魔神,但也并未伤人性命,况且还十分卖力的为百姓谋福祉,或许也是有心求仙问道,只不过无人指导,走上了歪门邪路。
如果本大仙去指导一二,说不定能让他迷途知返,于我于他也算功德圆满。
打定了注意,便端端正正下了拜帖过府。
带着些么体面的礼物便去了。
到了门口就有五尺小童迎了我进去。
一进大门,才发现他的府邸十分弘敞。
府邸和花园都富丽堂皇,斋室轩院曲折变幻,风景幽深秀丽,有碧水潆洄,川水溶溶。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由小童在前头引路,弯弯绕绕走了许久,来到一处宽广的大湖。大湖上雾霭茫茫,如美人蒙面纱,湖中的景象都有些影影绰绰,叫人看得不是很真切。
小童迎我来到此处,递于我一根长长的竹篙杆子,就躬身施礼,退下了。
我这才看清,脚下有几级石阶,石阶旁系了一叶孤舟。
我手擎竹篙,历阶而下,踏上了那尾小舟。
便一篙一篙的撑着小舟朝着湖心游去。
不多许,眼前果然慢慢显出一个八角亭的影子来。
再用劲一划,更近了些,始看清了那座亭子。
亭子四周垂下几欲透明的白色纱幔,偶尔风动,那纱幔便飘飘然举在风里。
那白色的纱幔夹杂在这漫漫茫茫的白雾中,险些叫人分不清是雾是幔。
我系了小舟,登上了湖心亭。
风慢慢的吹,像只温柔的玉手缓缓拨开浓雾,也轻轻撩起那柔柔的纱幔。
依稀看到里面有一人影卧在小榻上,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我掀幔入内。
发现那人已然熟睡,一双勾魂摄魄的美目此刻已经轻轻的阖上,浓密的睫羽在薄光下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如画的眉目,仍旧倾城倾国。此刻睡着了,更显静谧美好。
真乃是祸水!
无端生得这般漂亮!
还整天在外蹦达,也不怕被那个法力通天的绑了去,当个面首养着,到时候定要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目光太过锐利,竟叫在睡梦中的人悠悠醒了过来。
睁开了一双沁水般的晶晶黑眸来,将将醒来,睡眼惺忪,朦朦胧胧的迷离着,竟教人是止不住的血脉喷张。
赶紧捂了脸,免得一不小心鼻中露出两行血柱来。
若是此人骑马倚斜栏,定叫满楼红袖招!
他见了我的狼狈状,还有勾勾嘴角,携上抹颠倒众生的艳笑。
啊!我的鼻子!
“不知上仙大驾光临,五郎怠慢了。”说着就坐了起来。
那衣裳宽宽绰绰,不知道是不是睡觉时扯了襟带,变得松松垮垮,这一坐起来,那衣襟便随意下坠,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胸膛来。
“哎呀,上仙,你怎的流鼻血了?”他笑着叽诮。满脸的艳色,一副看好戏的形容。
我羞愧难当,不自主闹了个大红脸,只好尴尬道,“咳咳,可能……可能是新近有些上火。”
“是吗?”他语气尽是戏谑,然后又拿了几上一个柑橘递于我,“来,吃点凉果,压压邪火。”
看他笑得一脸奸诈,我怎么觉得他话中有话,含沙射影?
拿帕子擦了莫名其妙的鼻血,还得压着头皮同他客套,“五…郞……”
怎么有一种打情骂俏的即视感,本大仙实在不知应怎么称呼他!
他嘴角含笑应了一声,“恩?”
“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这鼻血有点多啊。
“不了,我觉得三暑天里有些闷热,如此,甚好。”
他皮笑肉不笑的直盯着我,也不知道他几个意思!
“……”
“咳咳……”我再次尴尬的咳了咳,“我今日找你是有些事的。”
“上仙是想要个小儿郎,来跟在下巫山一夜,春风一度?”
“不……不不不……”我连忙摆手。
真乃语不惊人死不休!
“前几日在下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怎的今日反口了?”
他突然说起那日我化身凡人去他庙中一事,我哪儿知道他竟是这样佑人生男育女的!
那日也是胡诌!
“说到生男育女此事,我有些想法想同五…五郎你说说。”
“噢?莫不是你有更多的招式想同我讨教讨教?”他不怀好意的盯着我,唇角笑意如花。
这厮肯定是故意的!
他说的什么我知道,却不能同他说破,只得红着脸接着,“咳咳,讨教说不上,有些心得而已。”
“但说无妨。”
“恩……我觉得五郎你的助人生儿育女的方法不妥。”
“他们要什么我便给什么,如何不妥?”他轻挑眉头,目光厉厉,反问着我。
“你想啊,你附身于人干那什么,那生出来的不全是你的子子孙孙么?”
“原来上仙还有偷窥人家行房的乐趣啊。”他突然艳笑着嘲讽我。
“你……你……你你……”我被他一激,突然有些语无次序。
那天偷窥也是事实,被他这么一堵,我竟说不出话来。
“你…你少岔开话题!”
他伸手端起了几上的白玉杯子,呷了一口酒,事不关己的道,“桃李满天下也没什么不好,不是么?”
“万一不小心通婚了,那怎么办!百姓可不知道,你可是知道的,那是乱伦!”
“额,乱伦么?”他顿了一下,一脸无辜看向我,“是个什么东西?”
我无力扶额,“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我!想静静!”我有一丝忍无可忍。
“你不觉得此时自我介绍不大合适么?”
“……”
……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同他说完了事情的始末。
可他死活不信,非要同我比试一场。
哪个败了,便正正经经去对方座下学习,认认真真学习对方的方法,并且以后都要按照对方的方法去佑百姓生子。
为了度化他,我都一一应了。
古语有云,邪不胜正,他一个山魈还能翻了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