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台立在九天最外沿，白玉高台悬在星海边缘，一圈琉璃星镜排开，星线密织，捕捉外层虚空每一丝波动。
苏清霄和谢临渊赶到的时候，值守仙卫脸都是白的，指着中央那面主星镜。镜面里漆黑一片的虚空背景上，四道暗墨色流痕正缓缓游移，没有墟祖那种狂暴吞噬的威压，反而死寂苍茫，像沉眠万古的东西翻了个身。
“四道轨迹，方位不同，速度不快，但方向全冲着三界。”星台主事捏着星算玉盘，盘上符文不断崩灭，“推不出本体，只知道每一道对应残卷里记载的一个原始古祖。”
苏清霄眉心道印微微亮，共生道则往外铺，试着碰那几股遥远意志。距离太远隔着层层虚空夹层，只摸到一丝模糊道韵——其中一道淡漠疏离，所过之处星辰法则自行消融；另一道厚重死寂，一路过来星光尽灭。
“还在观望，没全速奔三界来。”谢临渊青锋出鞘半寸，剑气凝线往星镜映出的方位探了一下，“墟祖掀的动静只是惊扰，还没到让它们不顾一切破渊的地步。但拖不久。”
“不深入虚空追。”苏清霄收回神识，“极渊地形不明，古祖本源各不相同，陷进去三界就没后手了。加固九天星防大阵，同时传讯落星海洲让玄岳道长通知各族整军备战。”
话没说完，天宫方向一道传讯灵光破云扎到星台上，留守仙使的声音炸出来：“苏道友谢道友！先前削权的旧仙卿联合凌霄残存死士趁二位不在闯了凌霄旧藏秘阁，目标是上古星轨秘钥！”
谢临渊眼神一冷：“星轨秘钥能撬尘封的次级虚空裂隙。凌霄当年埋了三处隐藏裂隙，南荒只是其一！”
苏清霄心头一沉。墟祖还蛰伏着，古祖正慢慢靠过来，这帮人要是拿秘钥开第二道裂口，等于主动给虚空古祖再送一个入口。
“一半仙卫跟我回天宫平叛，剩下的人留星台盯死那四道暗痕，有加速立刻传讯三界！”两人转身踏碎流云往回赶。
凌霄秘阁在天宫地宫深处，外围禁锢法阵已经被秘传破禁手法撕开缺口，几十个穿暗金旧仙甲的仙卫堵着通道。为首那个白发仙卿景衍——就是前几日假意俯首那位——手里已经攥住一枚流转灰光的菱形玉钥。
“景衍，放下。”苏清霄落在通道尽头，镇岳剑出鞘半尺，剑锋映亮石壁，“这钥匙一转，引来什么你心里清楚。”
景衍大笑，白发乱颤：“浩劫？苏清霄，你以为平了墟祖之乱就成救世主了？凌霄尊主的路没错！再开一处裂隙接引虚空本源，我等借古祖之力重掌九天权柄，下界蝼蚁照样趴着！”
“凌霄就是被墟祖当棋子用完扔了的。”谢临渊剑尖前指，剑气锁死景衍退路，“你要步他后尘？”
“那也比你定新天规强！”景衍挥手，身后死士齐齐祭出仙兵，“今日赌上神魂也要开！”
他指尖发力就要把秘钥往地宫深处星轨阵盘上按。苏清霄不再废话，身形掠出去，镇岳剑裹共生道韵横斩，先逼退围上来的死士。地宫里灵光炸裂碎石横飞，凌霄旧死士抱了必死的心，仙术秘术不要命地狂砸。苏清霄神魂没养利索久战不利，索性绕开杂兵直取景衍握钥的手。景衍修为不浅，翻手一道凌霄留的衡天禁印拍出来，灰黑印光撞上剑光，嘭的一声她脚步顿了一下，神魂一阵刺痛。
“清霄！”谢临渊从侧面跟上，青锋剑走刁钻角度斩断景衍往禁印里灌的仙元。景衍两面受制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拖下去援军一到就没戏了，牙一咬把自身神魂精血往秘钥里灌。秘钥灰光大盛，地宫深处的星轨阵盘嗡嗡震起来，阵眼亮出幽暗纹路，一丝虚空裂隙的先兆气息已经溢出来了。阵盘上方一道细缝微微撑开，漆黑缝隙里遥遥传回一道冰冷古老的意念回响，像在回应秘钥的召唤。
远处星台上留守仙官盯着星镜嗓子都劈了：“不好！其中一道暗痕速度陡然加快了！”
苏清霄也感觉到那股回应的气息了，跟星镜里看到的那四道古祖气息对得上。景衍这一按，还真把其中一道给引过来了。
“谢临渊！断他献祭！”她一剑劈开景衍护体的衡天印，谢临渊从侧翼切入，青锋剑削在他手腕上。景衍吃痛手一松，秘钥脱手往下掉。苏清霄抢上去一把捞住，反手一剑柄砸在景衍太阳穴上，人当场软倒。剩下死士见头领被擒阵脚乱了，被仙卫围上去一一拿下。
秘钥到手，阵盘上那道细缝没了召唤还在慢慢张着。苏清霄把秘钥往阵盘凹槽里一卡反向一拧，阵纹倒转，细缝一点点合拢，最后那道古老意念不甘地哼了一声缩回虚空。
“封了。”她拔了秘钥揣进怀里，回头扫了一圈被按在地上的死士，“都捆了押下去。景衍单独关，审他凌霄还留了几处暗桩。”
收拾完地宫回到星台，星镜上那四道暗痕又恢复了原速，但其中一道明显比方才更亮了。谢临渊盯着看了一会儿：“它刚才被秘钥引动了一下，尝到味儿了。下次未必还这么慢。”
苏清霄把秘钥在手里掂了掂：“那就别给它下次。把这东西毁了，凌霄留的三处裂隙坐标从卷宗里挖出来全封死。九天这边新天规赶紧立，立完了传告三界，各族备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