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星海洲养了半个月，苏清霄的神魂总算稳住了。
灵台那些细密裂纹慢慢合上，共生道印从眉心跳动的金紫光团敛成一道内敛的印记，贴在眉骨底下不显山不露水。修为没回到巅峰，但剑能提了。沧溟长老也醒了，本命本源烧得太狠，修为折了大半，往后很难再回鼎盛，海族的事交了一部分给族中长老打理，第一批守南荒裂口的队伍已经按盟约南下了。
“九天那边不能再拖。”苏清霄把镇岳剑挂回腰间，白衣一振，“凌霄死了，他那帮旧部还在天宫里盘着，天条捏在手里，仙卫调得动，一天不清就是一天的隐患。”
谢临渊拎着青锋剑跟上来：“我跟你去。玄岳道长留海洲居中联络五方守御，南荒封印有异动讯息能第一时间传到九天。”
两人辞了各族首领往九天飞。天宫还是那副恢弘样子，琼楼玉宇连绵万里，但少了凌霄坐镇那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肃杀。只是繁华底下暗流不断，不少仙卿天将面上恭顺，背地里串联，私藏凌霄留下的天权符印，不愿认新规矩。
进了凌霄主殿，两边仙官站了一排，脸色各异。为首一个白发仙卿躬身行礼，话说得漂亮：“苏道友平定衡天之乱功盖三界，我等愿奉你为主，重订天规。”苏清霄瞥了他一眼，共生道韵微微一散，威压铺开：“我不坐尊位。此行只为清凌霄余党、废不公旧条、立新准则——九天仙众不得视下界生灵为刍狗，不得为私欲挑大战耗本源。”
殿里不少人神色变了。他们本以为苏清霄会取而代之坐上凌霄的位子，结果人家压根不要权柄。
接下来几天两人翻卷宗、清仙卫编制、甄别旧党。手上沾了下界修士血、主动帮凌霄掠本源的，拿下问罪；被迫依附没滥杀过的，削权贬去九天边缘荒芜星域思过。清洗正忙的时候，管上古典藏阁的老仙使抱着一卷发黑的骨简匆匆找过来。
“苏道友，谢道友，老朽在凌霄封存的太古残卷里翻到这个，跟南荒墟祖有关。”
骨简不是九天灵木，是虚空里独有的玄黑材质，字迹古老得连太清一脉古籍都没收录过同类文字。好在太清真人留的译咒起了作用，微光流过，文字转成能读的话。就几行，字字扎眼。
【混沌初分之前，虚空茫茫，生原始诸祖。墟祖其一，专司神魂收割；其余沉眠于虚空极渊深处，各掌一途，或吞法则，或噬星辰，互不惊扰。墟祖借三界战火苏醒，只为引其余古祖注目。】
苏清霄摸着冰凉骨简，目光沉下去：“墟祖不是孤例。他扶持凌霄撕通道不光为自己出来，是拿三界本源的动荡当信号，叫醒极渊底下其他沉睡的老东西。”
谢临渊眉头拧起来：“那墟祖跑了不是打不过躲起来养伤，是回去等——等那帮古祖被这股动荡引出来一块儿破渊。”
老仙使抖着嗓子补了一句：“末尾还有句谶言：一祖醒，万祖窥；三界燃，虚空临。凌霄当年大概见过这卷，可他私心太重，只想借墟祖成就衡天大道，以为自己能控住局面，不知道从头到尾他就是墟祖叫人的引子。”
殿外九天清风吹过玉栏，带出一股寒意。原以为封了核心逼退墟祖就算过了大劫，现在看南荒那一战只是吹响了号角。
苏清霄把骨简收好，抬眼往九天外头那片漆黑冰冷的外层虚空看了一眼。墟祖在暗处养伤，极渊底下不知道多少双老眼已经被这场浩劫惊得睁开了缝。
“九天秩序得赶紧落定。”她收回目光，“九天、下界、墟境各族真正拧成一股绳立稳攻守同盟，下一轮古祖出来才有得打。”
话没说完，一个守星门的仙卫连滚带爬冲进殿：“启禀二位道友！观测星镜捕到异象！外层虚空深处接连升起好几道极淡的暗黑光痕，正慢慢往三界方向靠！”
苏清霄和谢临渊对了一眼，往星镜台赶。镜面上果然映着几道暗色流光，离得还远，但方向明确，奔着三界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