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长矛的余劲撞上来，太清锁纹碎了一片，混沌基底晃得厉害。
谢临渊虎口裂着血，剑幕重新铺开把四散的碎劲全挡在外头。“收尾！我撑得住！”苏清霄咬着牙把最后几缕共生道丝往晶石裂痕里嵌，两名混沌战将把基底加厚，太清真人埋头重铸符篆。三重禁制一层压一层扣死，暗紫晶石搏动的频率慢慢降下来，紫光收敛，那股呛人的虚空气息被锁在夹层里出不来了。
最后一缕道丝嵌进去，共生道环合拢，封印成了。苏清霄手一松，人直接软下去，被谢临渊回身一把捞住。探了探脉，神魂气息飘得跟快灭的灯似的。
“成了。”太清真人抹了把额头的血汗，往通道外头看，“他那股劲该断了。”
外面墟祖感应到核心彻底封死，黑影里的凶戾一滞。最后一击没毁掉封印，本源根断了，伤上加反噬，力量还在往下掉。再耗下去就是被联军困在这儿拿诸道合力绞杀。他沉默了几息，朝裂口那边低声吼了一句：“共生道则……三界盟约……行。”紫灰浓雾往里收，庞大黑影退进外层虚空，融进茫茫灰暗里没了影。没硬拼到死，带着重伤跑了。
玄岳观主见墟祖退了，绷了半天的劲一松差点从云头栽下来，各族残兵纷纷扔了兵器瘫坐在地。
“他跑了，没死。”玄岳观主走到裂口边上往虚空深处看，“外层虚空无边无沿，想搜他出来基本没戏。封印再牢也扛不住岁月磨，道纹和本源牢笼都会慢慢损耗。”
“所以不能只靠咱们几个守。”谢临渊抱着昏过去的苏清霄接了话，“得立盟约，各族轮值镇守南荒裂口，定期加固封印互通消息。哪边出异动即刻驰援。”
没人有异议。清理战场收敛遗骸救治伤员，沧溟长老还昏着被海族族人小心抬走，一行人离开虚空裂口往回撤。
回程一路没再遇袭。到落星海洲之后苏清霄安置在清霄阁静室，玄岳观主和海族医修轮流看护，拿太清清神丹和瀚海养魂灵液温着受损神魂。她睡了三天，灵台裂纹慢慢收口，共生道印始终吊着一点微光没灭。
议事殿里各族首领把盟约定了：道门、海族、混沌部族、归降仙军、下界各大宗门五方共守南荒裂口，每三十年轮换值守队伍，负责探查封印状态修补道纹；设传讯阵台，裂口一有异动讯息瞬间传遍三界。盟约刻上先天白玉碑，各族首领挨个烙印道印，立誓不私碰封印，遇祸同御不独善其身。白玉碑回头立在裂口旁边的守御台上，当三界共守的凭证。
议到尾声有人问了一句：“苏小友之前说要登九天重定天道，墟祖这事悬着，九天那边还推不推进？”
谢临渊站在殿里回了一句：“推进。凌霄没了，九天旧势力还有残存野心，天道重塑搁不得。但往后法度里加一条——执掌权柄者不许为一己私欲挑大战耗本源。墟祖这回就是前车之鉴。”殿里人都点了头。
第三天傍晚苏清霄醒了。睁眼的时候意识还有点飘，神魂酸软，但灵台里的道印转得稳。她侧头看见谢临渊坐在旁边守着。
“醒了？”谢临渊递了碗温着的灵汤过来，“南荒了了，盟约定了。墟祖遁进外层虚空，短期内不会回来。”
苏清霄接过碗喝了两口，目光往窗外星海那边看了一眼：“他没消失，就是躲暗处养着。今天这关守住了不算完。”
“知道。但好歹给三界挣了一段安稳日子。”
苏清霄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她从江湖血海里一路杀到这儿，斩凌霄封核心，图的从来不是什么万世无灾的虚太平。能做的就是每回浩劫砸下来的时候提剑站到前头。
窗外星光落在白衣上，镇岳剑靠在墙角，剑锋敛着，安安静静等人下一次拔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