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核心表面紫黑流光窜得越来越急，每一次搏动都有碎屑剥落，炸成转瞬即逝的光点。
苏清霄往前走了一步，共生道印从眉心化出一条金紫光链缠上核心。道则一触上去，一股蛮荒冰冷的意志顺着光链反冲进她识海，跟凌霄那种带执念的神魂完全两码事，这东西古老、漠然，只有一个本能——吞。
“不自量力。”无数重叠的低语在识海里炸开，虚空本源顺着光链往她经脉里灌，想把道印连神魂一块儿碾碎同化。苏清霄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来，肩上旧伤和识海剧痛叠一块儿，人晃了一下但脚下在虚空里钉住了。
“清霄！”谢临渊靠到她身侧，青锋剑横在光链旁边剑气成屏挡外围乱流，“我们挡外面，你稳住。”
太清真人一张接一张往光链上贴静心符，清净道韵往里灌帮她抗识海侵蚀。两个混沌战将撑盾甲背靠背守在通道入口，盯着后头防墟祖杀进来。共生道则本来是用来调和秩序混沌的，现在被苏清霄拿来硬拴原始虚空本源，跟拿细绳子捆山洪差不多，光链边缘一层层发黑，金紫光忽明忽灭。
“我能锁住自爆的势头，但压不了太久。”苏清霄咬着牙传音，“核心跟墟祖本体连着的，他靠过来就能一直输力，我这条锚链撑不了多一会儿。”
外面战场上局势已经崩了。沧溟长老本命本源烧得差不多，满头黑发白了个干净，撑起来的巨浪跟融雪一样往下消，人脱力从半空往下掉，被两个海族长老抢过去接住。联军没了这根主心骨，屏障瞬间裂了一大片，根须涌进来抽神魂，惨叫声此起彼伏。墟祖摆脱了大阵纠缠，赤红意念锁住裂口，庞大的黑影迈步往通道入口压过来。
“放弃挣扎，交回核心，吞了你的道印，三界神魂归本祖所有。”那股威压碾下来，联军没人再拦得住他的脚步。玄岳观主拖着伤体想起阵，刚抬手就被一根粗须抽飞，一口血喷在半空。
通道里两个混沌战将脸白了：“他来了！墟祖本体要进通道了！”
太清真人回头瞥了一眼，手里的符牒差点没捏住：“他一进来就能直接接手核心本源，苏小友那条锚链当场得崩！”
谢临渊剑攥紧了就要往通道口冲：“我拦他片刻，给她多争点时间。”
“别去。”苏清霄忍着识海里的疼把他叫住，“通道窄，你施展不开，拦不了多久，你伤了我连挡乱流的人都没有。”
她在剧痛里飞快盘算，目光落回被光链拴住的核心上。共生道则是调和不是毁灭，抹不掉墟祖本源，但可以改它的流向。墟祖靠核心吸虚空之力往外放根须，要是反过来，拿道印当枢纽把核心跟本体之间的本源通路倒转——
“我有个法子。”她声音有点抖但语气稳，“不硬压核心了，我拿共生道则改写流向，让核心反噬顺着本源连线往回冲墟祖本体。”
谢临渊心里一沉：“本源连线是他力量的根，强行逆转你神魂要被两头拉扯，对冲着撕，撑不住就裂了。”
“没别的路。”苏清霄抬眼看他，“赌这一把，或者等他进来大家一块儿完。”
外面墟祖已经堵到裂口边上了，根须先探进通道，紫灰雾气跟着往里灌。“找到了。”他意念锁住被链住的虚空核心，语气愉悦又冷，“松开，本祖给你个归虚的体面。”
苏清霄深吸一口气，心神全沉进识海，眉心道印全力爆开。金紫光链不再单纯捆晶石，转起来当枢纽用，强拧虚空本源的流向。原本从墟祖流向核心的力量通道开始倒转，核心猛地一颤，这回不是自爆的躁动，一股狂暴的原始虚空之力顺着那条看不见的连线反向冲出裂口，撞向墟祖本体。
墟祖黑影猛地一滞，发出一声错愕暴怒的嘶吼，堵在洞口的身躯往后退了半步，探进通道的根须哗啦啦缩回去一片。
“见效了！”一个混沌战将喊了一声。
但苏清霄这边也不好受。反向冲墟祖的同时，核心还在她手里挣，两股本源一股往外一股往里，在她识海里对拉着撕。她鼻子里开始往下淌血，共生道印边缘裂了几道细纹，光链抖得厉害。
“清霄，鼻血。”谢临渊伸手想帮她擦又不敢碰，怕一碰干扰她施为。
“没事，撑得住。”苏清霄闭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趁他退这会儿，外面能缓一口气。让沧溟长老他们喘匀了再顶上来，我这边多逆转一息他就少一息的力量。”
外面南荒战场上，墟祖被反噬冲得退了半步之后根须的攻势明显弱了一截，玄岳观主撑着爬起来重新铺开太清阵，海族长老把脱力的沧溟长老往后拖，归降仙军趁着这个空档重新收拢阵型往前推了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