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回到庙宇,多番打听,得知那竟是五通。
人号五圣,又日五显灵公,乡村呼为五郎神,盖深山老魅、山魈、木客之类也。
却因得了百姓的供奉逐渐得了五通,微有神识。
何为五种通?一曰道通,二曰神通,三曰依通,四曰报通,五曰妖通。
报通者,鬼神逆知,诸天变化,中阴了生,神龙隐变。
依通者,约法而知,缘身而用,乘符往来,药饵灵变。
神通者,静心照物,宿命记持,种种分别,皆随定力。
道通者,无心应物,缘化万有,水月空华,影像无主。
因此,他算是一个魔神。
旁门左道总是比正派来得更加迅速一些,比如行禄受贿加官进爵,赌场诡谲横财就手什么的。
也怪不得百姓爱走歪门邪路。
只是,我有不明,就算他是得道魔神法力无边,不通过我们官方正规渠道是无法佑人生儿育女的,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禁疑窦遍布。
我倒要去瞧瞧,他是如何的能耐,竟能求男生男,求女生女。
于是,便趁着夜色,念经咒诀,化了只小蚊子,扑飞于空中。
刚刚接近五郎神庙,就见从金身上脱出一道黑影,笼着浓浓的黑气就朝百姓人家逐去。
我赶紧飞身上前,急趋而去。
不料,途中忽而窜来一大波母蚊子,吚吚哑哑的飞着就朝人群叮去。
我顿感不好!
不料,果真怕什么来什么!
正心里发慌,果就听得一记响亮的“啪”的一下,我就觉得自己扁了一片,翅膀身躯什么的全压坏了,“咻”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下。
黑压压的又是几个大脚印盖了上来。
呜呼哀哉!
出师不利!
五郎神什么的,自然是失了其踪影。
后来我吸取教训,决定化个走兽。
浑身白溜溜,一身长毛随风飞扬,毛色光亮,如滑丝,如流瀑。
蹦蹦跳跳行于市上。
卧于五郎神庙前,守株待兔。
倾久,终见一团黑烟又起,如风卷雾腾一般,团团盘旋而走。
我赶紧动身,四足不停,狂奔暴走,一路尾随。
不料,奔着奔着,竟突然四啼踏空。
脑上便传来垂髫小童的欢谑声,“哟,大伙快来!我逮住一只顶好看的狗崽儿!”
“咯咯!什么品种哟?”
那小童仔细端详,倾而高声,“二哈是也!”
你才是二哈!
你全家都是二哈!
本大神是仙不是狗!
……
古语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本大仙要在竭之前,取得进一步的突破进展。
经了两遭,我算是顿悟。
还是化个人最为妥当。
起先,我惧他识得我的祥瑞,故化微细。
不料,太过微细,被人一掌拍死了。
后为了掩盖我的腾腾气泽,化了个腥臭熏体的走兽。
不料,在同类之中太过貌美,竟被稚童抱去玩耍,周旋三日方得脱身。
痛定思痛,我决定化个人身,但为了掩盖我的祥泽仙瑞,须得化个乞丐,臭臭的,才能混淆视听。
终于,计谋垂成,我一路跟踪黑影,直至一家朱门豪宅之前。
翻身入墙,一路追随,竟发现他附身于一大腹便便的乡绅男子身上。
那大腹便便的乡绅男子便推门而入,内有美妇人,袅袅娜娜屈身上扶,喊了身,“夫君。”
我伏身于窗上,沾了口水,戳了洞,正观摩着。
不到一刻,房中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不知为何,那两人突然胶在一起,你搂我抱的,卿卿我我。
忽而,衣带四开,玉体横陈。
一出活春宫马上就要上演!
我算是明白了!
他竟是这样替人生男求女的!
真是事必躬亲,以身作则,殚精竭虑!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这真是一个可歌可泣的尽职尽责的劳动模范啊!
等等,他如此这番,这生的孩子不全都是他的了吗?
况且,当时两人俱不知情,这……这…这这这应算是奸淫吧!
呔!你个淫贼,等本大仙替天行道!
正想冲门而入,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大波家丁护院,不听我的任何解释,就把我当成窥人狎好的淫贼色乞丐捉走了。
那壮汉力气忒大,一把抱腰举起了我,如举婴儿。
待走到大门口,一点都不懂得怜惜怜惜,一下把我重重的摔在硬邦邦的地上,还给我来一句气吐山河的爆喝,“给我打!”
于是忽,几十个人沙包大的拳头便雨点般落在了我娇小的身躯上。
呜呼哀哉!
拳重于泰山,怎一个惨字了得?
亏得我是个仙,要不然早就驾鹤西去了!
明明里面那个才是淫贼,怎的他倒成了正经,我却无辜挨一身痛打?
真是上苍无眼。
怕是我的上苍早已眯眼困觉去了!
我虽是屡试不爽,但却是屡踣屡起。
这不,是夜,我再次化身一直丑不拉几灰不溜秋的大黑喵,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静静趴于窗台之下。
果就见那附身于人的淫贼,就要脱衣解甲,上床替人行那苟且之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躬身而起,后退一蹬,跃出数丈远,正正挠在男子光溜溜的背上,那男子皮肉吃痛,而在里的五通山魈更是如被削肉刮骨,“蹭”的一下赶紧从人体中脱身而出。
那山魈一离开了那男子,那男子便倏尔一下晕将过去。
我直追黑气而去,紧随其后。
好在夜半三更,街上无人,我干脆放开手脚,显出真身急急上追。
得了真身,干起活来利索多了。
一个用劲,便拦住了逃贼。
大喝一声,“妖孽那里逃,还不速速就擒!”
果就见那黑烟渐渐褪去,隐隐露出个人形来。
等黑烟散尽,乃看清是一二十出头美丈夫。
那人生得丰神俊朗,风华灼灼。
秋波一送,妩媚生春,令人神颠魂倒。
真乃蒹葭倚玉树,莹莹生辉。
本大仙上拦银河九重天,下落黄泉三千里也没见过如此姝丽。
不自觉且又看呆。
那人见我痴痴看他,还特意朝我媚笑,只是这媚笑明显斟满了叽诮之意。
待我回神,那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祸水般的男子早已不知所踪。
来……来来,这到底是本大仙第几次被迷的七荤八素了?
莫不是近些年来少同一些男神仙眉来眼去,竟有些寂寞成灾,泛滥无边了?
竟被一妖孽接连迷得不知神魂,两次?
罢,罢,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等本大仙找几个小鲜肉暧昧够了,再来收拾你个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