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长老把海族大阵铺开之后回头朝苏清霄喊了一嗓子：“一炷香！撑死一炷香！超了时辰我们未必挡得住！”
苏清霄点了下头，挑人。两个混沌战将熟悉虚空道纹，一个玄岳道门的太清真人精通破阵，加上谢临渊，五个人凑一队。其余人全留大阵里帮沧溟长老顶墟祖。
墟祖的注意力大半被正面联军吸着，根须疯了一样往阵上抽，没顾上盯裂口内侧。苏清霄共生道韵裹住五个人，借着紫雾遮掩钻进裂口。
一进去，外面厮杀的动静就断了。通道里灰蒙蒙一片虚空湍流，没有上下左右，到处飘着碎掉的上古道痕，风声里夹着亿万年以前的模糊嘶吼。太清真人一路贴符牒压锁纹，五个人往里摸了几百丈，湍流忽然一静。
灰雾翻涌重组，景象变了。
苏清霄眼前是落星海洲战场，遍地尸骸，凌霄悬在半空，掌心黑白本源涨得快要炸开——本源殉爆前那一刻。凌霄转过头，阴恻恻盯着她：“救下三界又怎样？万古轮回，众生贪痴，用不了多久还会有第二个我第三个我。你拼的命，全是笑话。”
谢临渊那边幻境也开了，一堆战死袍泽的面孔围着他问，当初若是早一步出手，人是不是就不用死。太清真人对面站了一排道门祖师虚影，责问他背离古训引来灭门之祸。两个混沌战将看见的是上古部族覆灭的惨状，同族哀嚎灌了满耳朵。
“心魔幻阵。”一个混沌战将咬着牙提醒，“引人心底最深的执念成型，沉进去神魂就被困住，等着被吞。”
苏清霄盯着凌霄那张脸看了两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见过血海江湖、乱世朝堂，墟境里跟苏衍的残念对过话，古渊里献祭过神脉，这话吓不着她。“我没想过一劳永逸根除纷争。”她声音清泠泠的，“我出手只为这一世护住该护的人。我走过的路、斩过的敌、护下的人全是真的，哪来的笑话？”
金紫剑光淌出来，不砍幻影，拿共生道则照本心。凌霄虚影抖了两下开始褪色。
她转头看谢临渊。谢临渊对着那些袍泽面孔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点愧色没了：“战场厮杀生死有命，我拼尽了力，没愧对谁。”青锋剑气一扫，幻影碎干净。
“幻境是虚的，本心是真的，别被遗憾牵着走！”两人一块儿喊了一嗓子。太清真人凝神诵了段太清静心咒，祖师虚影散了。两个混沌战将深吸一口气把部族覆灭的执念压回去——往事追不回来，眼下守住残存族人不再重蹈覆辙才是正事。
五个人先后脱了幻境，周遭景象碎开，重回通道。前方百丈外那枚菱形暗紫核心已经在视野里了，外面缠的虚空锁纹光芒暴涨，所有纹路同步流转，跟活过来一样。通道后方传来墟祖的怒喝：“破了心魔幻阵有点本事。到了这儿就以为能毁核心？”
一缕紫灰虚空之力顺着通道追过来凝成长矛扎向队尾。一个混沌战将回身催本源硬挡，被撞得连退好几步，嘴角渗黑血。
苏清霄扫了一眼锁纹走势，快速分派：“太清真人推纹路生克，两位混沌道友稳住湍流别让通道塌了，临渊跟我主攻阵眼，拿共生道则往锁纹薄弱处撬。”
太清真人飞到侧面掐诀推演，指尖连点几个位置：“这三个节点纹路交汇，同时下手能撕口子！”
苏清霄和谢临渊一左一右贴上去，金紫剑光和青锋剑气同时斩在太清真人标的节点上。锁纹剧烈震颤，被砍中的地方裂开细缝又飞快愈合。苏清霄把共生道韵顺着裂缝往里灌，愈合速度立刻慢下来。“有效！再来！”
两人连劈三轮，锁纹终于裂开一道能容人过的口子。核心就在里头，暗紫色的菱形晶石搏动得越来越快，像是在感知危险。苏清霄提剑冲进去，刚抬手要砍核心本体，通道后方那股墟祖的追击之力骤然暴涨，凝成一只紫灰大手从后面抓过来。
“你们进得去，出不出得来？”墟祖声音阴恻恻的。
一个混沌战将回身迎上去，拿自己残存的本源硬扛那只大手，被拍得半边身子发麻。“快砸！我顶住！”
苏清霄没犹豫，镇岳剑举过头顶，金紫共生道则凝成一线往核心正中劈下去。剑尖刚碰到菱形晶石表面，核心猛地一缩一胀，整条通道跟着剧烈震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