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祖的根须悬在半空重新排布，紫灰微光明灭不定，所有根须尖都对准了苏清霄一个人。
“交出共生道印，留你们一缕残魂。”声音从裂口深处荡出来，不带商量的余地。
苏清霄没接话，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方才那根根须碰到共生道韵就缩回去化了半截，说明这东西的原始虚空之力虽然超脱秩序混沌之外，但本质上还是一股本源的变种。共生道则压不住它，但能中和、能消融。问题在于每消融一次，她神魂的消耗就翻一倍。
“你挑凌霄动手耗了三界本源开门，现在张嘴就要我交道印？”她把剑攥紧，“想得倒美。”
墟祖嗤了一声，根须齐动。漫天须条分两路，大部分扑苏清霄，剩下的缠住谢临渊、玄岳观主和两个混沌战将，不让他们回护。谢临渊剑光扫断一片，断须落地重新生根抽芽又长出来。玄岳观主太清光墙一层层被捅穿，消耗跟不上再生速度，脸都白了。两个混沌战将拿墟境本源凝盾，盾上紫灰蚀痕越扩越大。
苏清霄一边拿金紫剑光扫根须，一边分神往裂口深处探。神识穿过层层乱流摸到最里头，看见一枚菱形暗紫晶石在慢慢搏动，根须全是从那儿长出来的。核心外面缠着一圈圈虚空锁纹，密得透不过气，硬闯神识得被绞碎。
“找到弱点了，裂口最深处有枚虚空核心，是墟祖的力量源头。”她传音给谢临渊，“但外围锁纹太厚，得想办法破。”
“撑到援军来。”谢临渊一剑砍断三根缠向玄岳观主的须条，“你捏玉符，我顶着。”
苏清霄腾出一只手摸出沧溟长老那枚玉符捏碎，灵光窜出去往落星海洲方向飞。墟祖看见灵光跑了，黑影里怒意一涨，根须攻势骤然加码，不再试探，全力压向苏清霄。一根极细的根须贴着剑光死角钻进来扎进她左肩，虚空之力顺着伤口灌进去，半边身子一麻，握剑的手差点松了。
谢临渊舍了面前的根须扑过来斩断扎在她肩上的那根，运道力帮她压毒素。就这一分心的工夫，几根粗须抽在玄岳观主后背上，观主一口血喷出来跪倒，太清大阵暗了大半。一个混沌战将被根须捆住四肢，引爆部分本源才挣脱，重伤半跪，战力折了大半。防线眼看要崩。
墟祖又往前踏了一步，裂口扩得更宽，他整个人几乎快从通道里挤出来了。根须凝成一根粗壮的长鞭高高扬起。
就在长鞭要砸下来的当口，天边一片浩荡气息压过来。沧溟长老的瀚海潮音打头，后面跟着太清道韵、混沌本源、仙军阵光，几股力量拧成一股横贯长空。沧溟长老的声音响彻四野：“苏小友，我等至矣！”无边水浪从天际砸下来撞上虚空长鞭，嘭的一声炸开漫天水雾和紫灰碎末，长鞭被硬生生逼退。
海族精锐、道门弟子、混沌部族战士、整编后的归降仙军潮水一样铺开，在四人身后列阵，层层防御屏障立起来，把快要塌的防线稳住了。玄岳观主撑着站起来，长出一口气。那个重伤的混沌战将被同伴扶到后排。
墟祖黑影顿了一下，扫了一圈铺开的联军，语气里只多了点不耐烦：“来了一堆蝼蚁。行，一块儿收，省得本祖挨个找。”
紫灰浓雾再翻，这回根须铺天盖地朝整个联军大阵卷过来。沧溟长老指挥海族结潮汐阵正面顶，归降仙军九彩仙光连环成墙，道门弟子太清锁链往根须密集处甩。根须撞在阵上噼啪乱响，前排顶住后排补位，一时半会儿没被冲散。
苏清霄按着肩头伤口扫了一眼战场，跟谢临渊低声说：“正面让他们顶着，咱俩挑一队人从侧翼摸进裂口，把虚空核心砸了。核心一碎，墟祖没了力量来源，不用咱们打他自己就得缩回去。”
谢临渊点了头。苏清霄转头找沧溟长老要人，从海族、道门和混沌旧部里各挑了几个身手利索的，凑了一支十来人的突击小队。沧溟长老听完计划把海族精锐拨过来的时候补了一句：“正面我扛着，你们进去快进快出。裂口里虚空乱流多，别恋战。”
“知道。”苏清霄把镇岳剑往腰间一别，朝突击小队一挥手，“跟我走。”
趁正面联军把墟祖的注意力全吸住的空档，苏清霄带着小队从战场侧翼绕出去，贴着南荒裂谷的阴影往裂口方向摸。墟祖大概没料到有人敢往裂口里钻，根须全在正面跟联军缠斗，侧翼空虚。一行人摸到裂口边缘的时候，紫灰浓雾已经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苏清霄把共生道韵铺开罩住全队，护着众人穿过浓雾摸进了裂口。
裂隙内部的空间扭曲得厉害，上下左右全是撕裂的虚空壁，走错一步就被乱流卷走。苏清霄靠着共生道印对虚空之力的感应带路，拐了七八道弯，那枚搏动的菱形暗紫晶石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核心周围的虚空锁纹层层叠叠缠得密不透风，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游走，碰到活物就会绞杀。
谢临渊凑近看了一眼：“锁纹走势有规律，跟龙族旧档里记的某些上古禁制类似，得从特定几个节点同时下手才能撬开。人少了不够用，咱们这十来个人，刚好分几组卡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