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报完，殿里刚松下来的气氛又绷回去了。
玄岳观主捏着拂尘木柄琢磨了半天：“比凌霄还老的气息？上古大战那会儿该陨落的陨落、该封印的封印，哪来的漏网之鱼？”
沧溟长老想得更深一层：“咱们一直当凌霄是主谋，可要是裂口后头真藏着更老的东西，那凌霄掠夺本源、打造衡天道基，会不会本身就是被人当枪使？”
苏清霄把两边的话过了一遍，定了调子：“衡天余孽收尾让守军接着办。我、谢临渊、玄岳道长、两位混沌道友去南荒看裂口。沧溟长老留守海洲稳住归降仙军和海族，防后方出乱子。”
沧溟长老应了，塞了枚本命传讯玉符过来：“有事捏碎，我调海族精锐过去。”
四人当天动身。出了中州往南，地皮越来越干，植被从庄稼变枯草再变沙砾，越靠近南荒空气里那股苍凉味儿越重，地上到处是风化的上古残碑断垣，碑上刻的字一个都不认识，绝对比凌霄那辈人早得多。
第三天踏进南荒腹地。极远处天穹上斜着撕开一道漆黑裂口，几丈宽，还在微微蠕动，跟喘气似的往外淌灰中泛紫的雾。雾飘到哪儿，草焦到哪儿，岩石拿手一捻就碎成渣。裂口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南荒本土修士的尸身，皮肉完好，脸上也没什么痛苦表情，但神魂气息一点不剩，干净得跟被舔过的碗似的。
一个躲在土坡后头的幸存修士连滚带爬过来跪下：“仙长……那裂口两天前出现的，一开始只是透光，昨天开始冒紫灰雾，雾飘到百丈之内神魂就管不住往裂口方向拽，我们好几拨人进去探查，神魂全被吞了，肉身留原地……”
谢临渊蹲下去探了探其中一具尸身的经脉，收手回来：“神魂被硬抽走的，不是衡天道则也不是混沌之力，太清、瀚海那几路都不对。另有一套太古道韵，没见过。”
一个混沌战将凑到紫灰雾跟前嗅了嗅，脸色变了：“这味儿我族上古卷宗里提过几笔，叫‘墟祖’。说是比混沌还早的老东西，当年大战没露面，留了句话——三界众生耗尽了本源自相残杀，他就从虚空深处醒过来收割神魂。”
玄岳观主瞳孔一缩：“墟祖？道门古籍也有这号，一直当传说看的。要真有这东西，那凌霄折腾万古抽本源、挑大战，是不是就是在给他攒开门的本钱？”
苏清霄盯着裂口看了一会儿：“凌霄自以为在下棋，结果他自己就是别人棋盘上的子儿。”
话没说完裂口猛地一撑，从几丈宽直接拉到几十丈，深处传来一下一下的脉动声，每响一回地面跟着震一回。紫灰浓雾像开了闸一样往外灌，雾里一道模糊的高大黑影正一点点往外探，没五官，浑身缠着粗细不一的虚空根须，根须四处乱抓，碰到活物就把神魂抽出来卷回裂口里。
一道低沉悠远的声音从裂口深处荡出来，直接钻进每个人识海里：“凌霄……不负所托，耗损三界本源，总算给本祖开了门……”
谢临渊拔剑横在苏清霄前面：“果然是拿凌霄当棋子。凌霄挑衡天之乱耗本源，本源掉到线底下通道就开，他出来收神魂重炼己身。”
玄岳观主太清光网铺开架防御：“这东西比凌霄高一大截，咱们四个正面硬扛悬。要不要叫援军？”
苏清霄正捏着玉符准备传讯，墟祖那些根须突然转向，铺天盖地朝四人卷过来。“外来蝼蚁，挡本祖现世，神魂一并收了。”
玄岳观主太清光网迎上去，根须撞上来噼里啪啦断了一片，可撑了没几息光丝就接连崩断，根须穿透防线往里头捅。两个混沌战将拿墟境本源凝壁垒，原始虚空之力捅混沌壁跟捅纸一样，直接洞穿。一根最快的根须绕开谢临渊剑光从侧面扎向苏清霄眉心。
谢临渊回防来不及。苏清霄没躲，把共生道印往眉心一顶，金紫光迎上去。滋啦一声响，那根触到共生道韵的根须跟碰到火一样缩回去化了半截，墟祖闷哼了一声，根须全悬停在半空不动了。
“共生道则……这一世居然有人修出这东西。”黑影语气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盯上猎物的劲头，“吞了你夺共生道印，本祖省亿万年苦功，一步登顶。”
根须重新排布，这回全奔着苏清霄一个人去了。
苏清霄镇岳剑握稳，金紫剑光在剑身上流转：“凌霄没了，后面还蹲个更老的。行，接着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