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的衡天巨印压到一半，虚空裂隙里那道虚影跨出来，金紫交融的气息淡淡一漫，巨印就顿在半空了。
凌霄脸上万年不变的淡漠头一回裂了缝：“神族始祖？你本源当年被我亲手斩碎，怎么可能还留着残魂？”
虚影身形朦胧，眉眼跟苏清霄有七分像，声音苍苍茫茫：“碎的是肉身本源。秩序和混沌相生同源，只要世间还剩一丝两道本源气息，我这缕残魂就散不干净。万古以来我漂在虚空里，看着你挑拨离间、摆布众生，看着神族凋零、混沌旧部退守墟境，一直在等。”
他目光落到苏清霄身上，停了一瞬：“等一个能把秩序和混沌融为一体的继承者。只有共生道则，才克得住你那个万衡归一诀。”
凌霄眯起眼，没急着动手，似乎在掂量这话有几分真。
玄宸捂着胸口问：“万衡归一诀到底还有什么死穴？我只知道神魂有瞬空隙。”
始祖残魂转向凌霄，一字一顿：“他那个衡天大道，根基是偷来的。吞噬的本源全是掠夺屠戮所得，不是自身演化，强行糅合不属于自己的秩序碎片和混沌残力，造出一个致命缺陷——衡天大道只能平衡外物，平衡不了自身本源。完整的共生道则直击道基核心，他强行拼凑的平衡当场崩盘。之前那个神魂空隙是他故意放的饵，但道基这道裂痕他遮不住。”
凌霄周身气息猛地躁动起来，脸色彻底沉了。万年的伪装被扒开，他也不再装了：“一缕残魂也敢妄议本座大道！”双手往下一沉，衡天印重新压下来，“先打散你，再清这帮蝼蚁，本源到手大道照样圆满！”
始祖残魂没硬接，抬手一点，漫天金紫流光尽数灌进苏清霄体内。断裂的经脉飞快愈合，黯淡的道印重新亮起来，刚才五股力量硬拧在一起那股滞涩感一下子散了，秩序和混沌在经脉里转得顺顺当当。
“我这点残力全给你了，终结凌霄、护住三界看你的。”始祖的声音开始发虚，虚影一点点透明，“记着，别分散力道，全部共生道则凝在剑尖上直刺他道基核心，别去纠缠那个神魂破绽。残魂之力就够撑片刻，机会只有一次。”
话散尽，虚影化成光点消在风里。
苏清霄低声念了句“始祖”，提着镇岳剑站直了。金紫剑光顺着剑刃往上窜，整柄剑嗡鸣不止，威势比刚才五方合击还厚了一截。“现在！”
她足尖一点化光冲出去。玄宸、玄岳、沧溟和两个还能动的混沌战将同时把仅剩的修为往衡天印侧面轰，四道力量撞上去把巨印砸偏了半寸。巨印擦着苏清霄身侧砸在观星台边缘，大片高台塌下去，碎石冲了天。趁这个空档苏清霄已经穿过衡天道纹贴到凌霄身前。
凌霄慌忙抬手铺黑白屏障，金紫剑光撞上去跟雪泼火似的化开。他瞳孔骤缩：“共生道则怎么强到这种地步！”拼命调本源稳道基，可剑上的共生之力顺着屏障裂痕钻进去，他体内强拼在一起的秩序碎片和混沌残力开始不受控地打架，浑身抖起来，白袍寸寸碎裂，嘴角往外渗黑血。
“不——我的衡天大道！”他疯狂催力想逼退苏清霄，甩出无数衡天锁链抓她咽喉，打算近身抢她体内完整的共生本源来补自己崩掉的道基。
苏清霄没躲，手腕一送，镇岳剑穿过锁链缝隙直刺他胸腹之间道基核心。剑尖离道基还剩寸许的时候凌霄猛地侧了半寸，剑锋擦着核心边缘扎进左肩。嗷的一声惨叫不似人声，左肩黑白本源狂泄，半边身子飞快干瘪下去，道基重创却没碎透。
他借这一剑的反冲力暴退千丈凌空稳住，怨毒地盯着苏清霄，周身本源乱成一锅粥：“差一点……就差一点！夺不到你的共生本源，本座就引爆全部掠夺来的本源，三界一块儿陪葬！”他抬手把掌心黑白本源疯狂压缩，一股湮灭整片天地的毁灭气息在掌中急聚。
苏清霄提剑追上去，但脚下刚发力就打了个趔趄——始祖那点残力用完了，经脉里开始反噬，酸软感从丹田往四肢窜。玄岳观主在后面喊了一声：“他压缩本源需要时间，打断他施法！”沧溟长老和玄宸同时撑着伤往上冲，可距离太远赶不及。
凌霄掌心的黑白光团越压越紧，他脸上挂着最后的疯狂：“来不及了。这一爆，落星海洲方圆千里，连只蚂蚁都剩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