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龙治腿的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天天守在他身边的刘锦棠。
那天她照例来送汤,进门看见他站在窗边,手里的保温桶“哐当”掉在地上,愣了半天,才红着眼眶跑过来扶他:“你、你能站了?”他点头:“能走几步了,别声张。”刘锦棠又哭又笑,一个劲儿替他高兴,可转头一看他额头的汗,又心疼得不行:“你这腿刚好点,别逞强,我扶着你。” 从那天起,刘锦棠的照顾更细致了。
她不知从哪儿听说,腿伤恢复期要多按揉,特意去学了按摩,每天来给他按半小时腿,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她记得他吃药的时间,比他自己还准;他练走累了,她早早把水晾温,把毛巾搭在他够得着的地方。她从不问他要什么,也不图什么,就是闷头对他好。
吴志龙活了上百年,见过的女修不少,可像她这样,不图他身份、不图他钱财、只图他这个人能好起来的,头一回见。
他有时忍不住问她:“锦棠,我瘫的时候脾气那么差,你怎么不走?”刘锦棠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抬:“我爹常说,人落魄的时候,才看得见谁心里有你。
你瘫了是难受,可那不是你的错。你要是真凶,我早走了。可你凶归凶,从没让我饿着冻着,我记你的好。”吴志龙听着,心里那根修士早已磨平的弦,难得被拨动了一下。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正在给他按腿的手:“锦棠,等我腿好利索,我娶你。”
刘锦棠手上动作一僵,脸腾地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谁、谁要你娶……”可手却没抽回去,声音越来越小:“你先把腿养好再说。”吴志龙看着她又羞又窘的样子,难得地笑出声。这具身体里那个暴戾的原主,好像随着这一声笑,彻底散了。
为了让刘锦棠安心,吴志龙没再藏着掖着。他教她给自己熬补气血的药膳,用的都是寻常药材,可配上他的吐纳法,效果翻倍。
半个月后,他能自己下楼了;一个月后,他能陪她在院子里走一圈了。刘锦棠挽着他的胳膊,走得小心翼翼,他走稳了,反倒拉着她快步走,惹得她一路小跑追着喊“你慢点!”老管家陈伯站在门廊下,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大少爷……可算是缓过来了。”
吴志龙回头看了一眼,冲陈伯点点头。这个家,他必须拿回来,不为别的,就为眼前这个一门心思对他好的姑娘,将来能踏踏实实住在这个家里,再不用受半点委屈。
可就在他的腿彻底好利索、准备对外公布的前两天,三房那边却先动了手。
那天下午,赵婉如——原主那个心机凉薄的前女友——忽然找上刘锦棠,把她堵在街角,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你别高兴太早。吴家的家产,迟早是二房三房的。你以为你伺候他一场,能捞着什么?”刘锦棠站在原地,攥紧了衣角,脸色有些发白。
晚上她来照顾吴志龙时,却一个字也没提,还是那副温软的笑模样。吴志龙看着她,心里却沉了下去——他不能让她被这些人欺负,这家业,他必须快些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