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第二掌拍下来的时候加了力道，九彩仙光裹着热浪把沙滩烤成琉璃色。苏清霄举剑硬接，金紫道韵跟仙光撞出一圈冲击波，脚下退了半步，虎口发麻但剑没脱手。玄宸也退了半步，盯着她剑身上流转的紫金微光，脸色变了。
“秩序跟混沌共生，有点意思。”他不再试探，左手掐了个古老印诀往上一扬。云层底下翻出一团漆黑咆哮的巨大虚影，纯粹毁灭的气息压下来，跟原生混沌那种温润完全两路货色——这是被九天禁法篡改之后养了万年的毁灭本源。
“出来吧，万载囚笼里养出来的东西！”
毁灭虚影往下一压，漆黑魔潮铺天盖地浇下来。沧溟长老脸色变了：“他把这玩意儿解封带出来了！”龙族守军被余波扫到就口鼻渗血。谢临渊龙脉屏障撑开，裂痕飞快蔓延。
苏清霄盯着那团虚影看了一息，忽然把体内灵髓所化的原生混沌之力全催起来。紫金道韵暴涨，迎着漆黑魔潮撞上去。两股混沌同源对撞，原生那面温润微光一照，毁灭虚影身上九天刻的禁法道印开始闪烁松动，噼里啪啦往下掉碎屑，虚影嗷嗷叫着缩了一圈。
“它不是怕我。”苏清霄提剑往前走，“它本来就是原生混沌，九天硬刻上去的毁灭道印根基不牢，碰到本来的根性自然松动。”
玄宸急了，拼命催仙力稳虚影。苏清霄逮着他分神的空档一剑刺出去，金紫剑光穿过溃散的虚影缝隙扎进他左肩丹田外侧，九彩仙血哗地涌出来。玄宸惨叫一声连退好几步，捂着伤口低头看，仙力从伤口往外泄，堵都堵不住。毁灭虚影没了他的仙力撑着，扭了两下炸成黑烟散干净了。
后方五千仙兵看主帅负伤、最强杀招被破，阵脚骚动起来。
沧溟长老正要下令全线压上，一枚青光传讯符破空飞来炸开，玄岳观主的声音传出来：“清霄，临渊，沧溟长老——我脱困了。截了衡天卫的秘讯，玄宸只是先锋棋子。九天凌霄深处端坐最高位的是凌霄主尊，执掌衡天卫、策划万年布局的总操盘手。玄宸领的任务从来不是平定下界，是消耗神族血脉和混沌双方力量，无论成败，凌霄主尊都会等两边打残了亲自下来收割。玄宸自己也在棋局里头。还有——凌霄主尊已经动身了，至多一日到落星海洲。”
传讯散尽，沙滩上安静了几息。
玄宸捂着伤口仰头望天，喉间挤出一声干笑：“原来如此。难怪衡天卫里头有一批我听调不动的死士，直接听凌霄的。”他转头看苏清霄，表情复杂得很，不甘里头夹着荒诞的释然，“本座替人做了万年的刀，到头来也是枚弃子。”
苏清霄收了剑没立刻动手，盘算了一下局面：玄宸伤了，五千仙兵军心散了，凌霄主尊一日后到。自己神脉才恢复六成，共生道则虽然好使但烧得快，正面跟凌霄主尊打凶多吉少。玄岳观主在赶回来的路上，沧溟长老的龙族守军伤亡不小。
“沧溟长老。”她侧头低声说，“派人去墟境联络那帮混沌旧部，就说凌霄主尊要下来收割，两边再打下去谁都活不了，让他们出来联手。之前跟他们谈的条件还算数，事成之后帮他们净化被篡改的本源。”
沧溟长老点了头去安排。
苏清霄转过身看着玄宸：“仙尊，给你个选择。接着替凌霄主尊卖命，打到剩你一个，他下来把你一块儿收了。或者放下刀跟我们一起扛凌霄。你衡天卫那批死士的情报、凌霄主尊的路数你比我们清楚，你肯配合，这边有你一个位置。”
玄宸捂着伤口沉默了好一会儿，盯着她看了半天：“你不怕本座反水？”
“你现在反水图什么？替凌霄当弃子？你比我会算账。”苏清霄把剑收了，“想清楚了给个话。凌霄一天后就到，没工夫磨蹭。”
玄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行。本座认了。衡天卫那批死士的据点、联络暗号、凌霄主尊下界的大致路线，本座都给你们。但说清楚，本座只管提供情报，要本座亲手对付凌霄，本座做不到。”
“够用了。”苏清霄转头朝谢临渊说，“你盯着他，伤给他包一下，别让他死了。我去接玄岳观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