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霄昏过去之后，祭坛上几个人围着她把分工定了。
玄岳观主先开口：“朔风封印只是暂时压住了，底下魔息没清干净，随时可能再裂。我留下来守着要塞，持续拿道门灵力养着阵基，顺便看着这一摊伤兵。墟境那边我走不开。”
沧溟长老点了头，往东南方向望了一眼：“心核不能长时间没人守，我回临海古殿坐镇，调四海外围的龙族斥候盯着九天动向，防着玄宸趁咱们分不开身的时候去掏心核。另外我族中库里还有些疗伤的好东西，一并带过去备着。墟境残址那地方地形碎得厉害，空间乱流到处飘，我这把年纪神魂扛不住里头的混沌瘴气，进去反而拖后腿。”
两道担子分完，取灵髓的事自然落到谢临渊头上。
他蹲在苏清霄旁边，指尖碰了碰她手背，站起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定了：“我去。”
沧溟长老从怀里摸出一枚刻满龙纹的深蓝玉珏递过去：“拿着。这玩意儿能挡大半混沌瘴气，万一陷进绝境捏碎了，我能感应到方位赶过去接应。墟境里头不止普通魔祟，还有上古混沌残部盘着，那帮东西跟外头的高阶魔将不一样，脑子好使。拿到灵髓就走，别跟他们纠缠。”
“记下了。”谢临渊收了玉珏，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丹药和竹杖。
玄岳观主补了一句：“你最多两天半时间。三天一到玄宸卷土重来，这边没人制衡大局，撑不住。”
“两天半够。”
安排完，谢临渊没再多话，龙影腾空往西去了。
墟境残址是当年神族跟混沌打崩之后剥出来的一片漂浮碎陆，四周全是灰黑瘴雾，空间乱流跟刀片似的乱刮，一脚踩空卷进虚空里骨头渣都找不回来。谢临渊飞了半个时辰摸到边界，龙纹玉珏亮着蓝光把瘴气乱流挡在外头，他敛了龙威压低身形，踩着碎陆往腹地摸。
过了三道断石桥，前头碎陆阴影里忽然炸出几道黑光，封死了前后退路。五道身影从断殿后面走出来，披着残破黑甲，气息比之前在外头遇到的高阶魔将厚了一大截。为首那个头盔裂了条缝，露出半张紫纹脸，嘶哑着嗓子开口：“龙族小辈，来取灵髓救那个神族遗孤的？”
谢临渊把龙爪亮出来：“我取灵髓救人，拿到就走，不跟你们死磕。让路。”
“让路？”为首战将笑了一声，“灵髓是本尊遗留的根基，给神族血脉拿去修神脉？况且你以为九天瞒着的那点事，只有你身边那个小丫头在墟境幻象里看见的那点东西？”
谢临渊眉头拧起来：“什么意思？”
“万年前那场仗，根子不在混沌祸乱。”战将抬手往墟境深处指了指，“天地初开的时候，神族执掌秩序镇界，混沌执掌湮灭消解，两边一阴一阳互相制衡，这才是三界稳态。九天不甘心被秩序卡着脖子，想独揽大权，就挑着神族跟混沌互相猜忌，把仗挑起来了。打起来之后九天一边假装中立，一边抽神族本源，一边还削混沌根基，等两边都残了就跳出来收拾局面，把所有屎盆子扣在混沌头上。”
谢临渊怔了一下。苏清霄在墟境幻象里看见的是九天抽神族本源借混沌之手灭神族，但“混沌原本是天地用来制衡神族的另一半”这个根子上的事，幻象里没露出来。
“九天暗中派人跟我们联络过。”战将继续说，“开出的条件是——我们帮他们拦你、杀苏清霄，事成之后放混沌旧部重归天地。我们本来不想跟九天搅一块儿，可苏清霄要是修好神脉继续拿镇界道则压混沌，我们这些残部迟早还是被清算。所以今天不能放你过去。”
话说到这份上没得谈了。五尊战将同时催动魔力，五道黑雾从五个方向往谢临渊身上招呼。谢临渊龙影全开硬接，被五个人联手逼得连连后退，沧澜那边没养利索的旧伤又被震得生疼，嘴角渗了血。对方配合太熟，一个攻一个封一个补位，跟齿轮咬合似的，他一个人突不出去。
缠了十几回合，左边那个战将逮着他分神的空档一刀捅向腰侧，谢临渊扭身躲开大半，刀锋还是擦了腰腹过去，撕开一道口子，混沌毒顺着伤口往里钻，半边身子发麻。
“临渊！”
一道青线从碎陆外围扎进来，青光炸开把围上来的两尊战将逼退了几步。玄岳观主踩着剑光落在他身侧，拂尘一甩道纹铺开，把追过来的魔劲卸掉大半。
谢临渊愣了一下：“观主？您不是守朔风——”
“朔风那边我把弟子和法阵都布好了，封印暂时稳得住。沧溟长老传讯说他快到墟境入口了，但空间乱流把他隔在外围一时半会儿进不来，让我先顶一阵。”玄岳观主扫了一圈五尊战将，拂尘横在身前，“这边什么情况？”
“这帮混沌旧部跟玄宸勾上了，要拦我拿灵髓。另外他们说了件事——天地原本是神族秩序跟混沌湮灭互相制衡，九天挑拨两边开战想独揽大权。苏清霄在幻象里看见的九天抽本源是真的，但混沌本来不是纯粹的祸根。”
玄岳观主闻言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工夫细琢磨。“这事记着，出去再议。先把这五个打发了。”他道纹展开护住两人侧翼，“你腰上伤口有毒，别硬冲，我控场你补刀。”
谢临渊点了下头，龙影重新凝起来。玄岳观主拂尘一振，青色道纹化作几十条锁链缠向五尊战将，捆住他们脚步。谢临渊逮着这个空档龙爪直取为首战将胸口，一爪子拍碎半边甲，龙力灌进去震得对方连退数步。
五尊战将被道纹锁缠得施展不开，又见来了个元婴后期的生力军，阵脚乱了。为首战将咬着牙吼了一声：“撤！灵髓殿里头还有禁制，他们进去也未必拿得出来！”五个人化成黑雾往墟境深处退，转眼没影了。
玄岳观主收了道纹，回头看了一眼谢临渊腰上的伤：“能走吗？”
“能走。灵髓殿在哪个方向？”
“往里走还有一段。你腰上毒得先压一压。”玄岳观主摸出枚道丹递过去，“边走边压。沧溟长老被乱流卡在外头，一时半会儿进不来，里面要是再有埋伏就咱俩，小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