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那一掌推出来的时候，苏清霄就知道硬接扛不住。
但她还是接了。祭坛阵基底下涌上来的镇界道韵全灌进剑里，神族残片的金光也压上去了，一剑横劈跟玄宸的掌力撞了个正着。轰的一声整座祭坛往下沉了半尺，碎石崩了满天，苏清霄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滴，人被震退了三步，脚底石板踩出一串裂纹。
玄宸站在原地衣摆都没怎么晃：“借阵基勉强接一掌，苏衍血脉确实有点东西。可惜差得远。”
话音没落他人已经贴上来了，掌影铺天盖地罩下来，专往经脉薄弱处招呼，摆明了要废她本源生擒。苏清霄咬着牙拿剑招架，每一掌擦过去都有股道力往经脉里钻，神脉被一点点磨薄。几十招下来呼吸就乱了，额头上冷汗一层接一层。
她正跟玄宸纠缠，眼角忽然瞥见裂隙口那尊双角魔将动了。这畜生蹲边上看了半天戏，这会儿眼珠子一转，蹬地冲出来，骨刺巨拳奔着玄宸后背就砸——它算盘打得精，仙尊跟苏清霄斗到两败俱伤它好捡漏，顺便把裂隙撕大点召更多魔祟出来。
玄宸被这一下搞得眉头一皱，只能撤掌回身硬接魔将一拳。轰的一声魔将倒飞出去好几步，半边魔铠碎成渣，黑血顺着铠甲缝往外淌。
就这一瞬的空档，苏清霄没去砍玄宸，反手一剑奔魔将去了。残片剩余本源全灌剑身上，金光暴涨，一剑捅进魔将胸口魔核里搅了一圈。魔将刚挨完仙尊一掌旧力没缓过来，躲都没躲利索，嗷一嗓子惨叫，魔核碎了半边，庞大体格瘫在地上直抽抽，黑雾散了大半。
但这一剑捅出去她自己也收不回来了。玄宸逮着这个招式用老的空档，回身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她左肩上。骨头咔嚓一声脆响，九天道力顺着伤口往经脉里灌，神脉被冲得七零八落。苏清霄一口血喷出来溅了半边白衣，剑脱手掉在碎石里，人飞出去摔在祭坛台阶上滚了两圈，残片也从手里滚出去老远，金光暗得快要看不见了。
玄宸从魔将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那畜生一眼，径直朝苏清霄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魔将死了，没人搅局了。苏清霄，到这一步还打？”
苏清霄趴在台阶上，左肩疼得钻心，经脉里那股九天道力还在乱窜，动一下都费劲。她余光扫了一眼衣襟里那枚龙符——沧溟留的三成龙力，能挡一次仙尊全力轰击，就一次。捏了能保命，但后面裂隙里又冒出一尊魔将的动静了，那东西要是出来，没人拦得住。
玄宸掌心重新聚起九彩仙光，这回没留手的意思：“不归顺就永绝后患。”
仙光压下来那一片，整座祭坛都被照得发白，苏清霄趴在地上抬头看着那团光，脑子里飞快转。龙符挡得住这一掌，挡不住第二掌。玄宸不会给她缓手的时间，拍完一掌接着补第二下，她照样得死，封印照样得崩。
她目光往旁边扫，落在滚出去的神族残片上。残片金光虽然暗了，但贴着地面的那一面有一道细纹——方才摔出去的时候磕在台阶上裂开的。裂开的残片里头露出一丝更深层的东西，颜色比外层金光沉得多，是暗金色的，纹路跟外面那层不太一样。
那是残片里封着的更古老的本源。她之前一直没摸到这一层，因为外面那层道韵没耗尽。现在外层被磨得差不多了，里头封着的那层反而露出来了。那东西量比外面大得多，但纹路更暴烈，灌进经脉里八成控制不住。
玄宸的掌力已经压到头顶三丈了。
苏清霄没捏龙符。她左手够出去，指尖碰到残片边缘，把里面那层暗金本源硬生生拽了出来，往自己经脉里灌。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差点炸开。暗金本源冲进经脉跟滚水浇雪似的，左肩伤口被撑得剧痛，但碎裂的骨头被这股力道强行顶回原位，经脉里乱窜的九天道力被暗金本源一卷，直接碾碎吞掉了。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从台阶上弹起来，浑身冒着暗金色光焰，头发散开在风里翻飞，神脉从濒临崩解的状态被硬撑回全盛还往上顶了一截。
玄宸瞳孔缩了一下，拍下来的掌力被苏清霄抬手一剑劈散，两道力量撞出来的冲击波把祭坛周围百丈内的东西全扫平了。玄宸退了一步，脸上头一回露出凝重：“残片里封着的东西……苏衍当年把什么压进去了？”
苏清霄没回话。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暗金本源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她得把全部精力拿来压着不让它把经脉撑爆。脚下祭坛阵基被这股力量一带，整座朔风封印的镇界大阵全亮起来了，金光顺着阵纹往外铺，把裂隙口那尊刚探出半个身子的魔将又给摁回去了。
玄宸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退了半步：“行。这东西你控制不住多久。本座等你撑不住了再来收尾。”说完卷起仙光撤进云层里，威压收了但人没走远。
苏清霄撑到云层合拢才跪下来，拄着剑喘气，暗金本源还在经脉里翻涌，她咬着牙一点点往回收。守军跑过来扶她，她摆了摆手：“先把城墙缺口堵上。裂隙里那个摁回去了，暂时出不来。我……得处理一下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