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几何认出十二就是当初在归隐坡上,被白子浪支去找独孤无名的那个人。
那时独孤无名独自回到断崖,十二却消失了。群雄都把注意力放在独孤无名身上,谁也没有留意这个不起眼的随从。
如今他抱着孩子出现在这里,一切都串起来了。十二是独孤无名的人,这个孩子是独孤无名的孩子。
成几何把目光移到独孤天峰那张脸上,眉眼的轮廓,嘴唇的弧度,甚至那种倔强的、不肯低头的表情,都和独孤无名如出一辙。
独孤无名一定是把藏宝图藏在这个孩子身上,谁会想到一个父亲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四岁的孩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不可能的人就是最可能的藏匿者。
聪明过头的成几何嘴角微微上扬,那狞笑让人不寒而栗。他向前迈了一步,胸有成竹,志在必得。 “把藏宝图交出来,便饶你们不死。”
独孤天峰从十二的怀里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成几何,倔强地说: “你们这些坏人,就算我有,也不会给你们!”
成几何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立马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又向前行进,手从袖中伸了出来,五指微张,朝独孤天峰的方向探去。
十二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独孤天峰,道:“峰儿,咱们去见你爹娘。”
独孤天峰愣了一下,他的小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然后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唔!”
成几何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加速,朝十二扑了过去。他的手伸到了最前方,指尖几乎要碰到独孤天峰的衣襟。
可是晚了。
十二抱着独孤天峰,纵身向后一跃。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那片云雾翻涌的谷底坠去。
独孤天峰的脸贴在十二的胸口,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闭着眼睛,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睫毛在微微颤抖。
成几何的手伸在空中,抓了一把空气。他站在断崖边,探出身子往下看,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云雾,翻涌着,将两个人的身影吞没了。
左上国跑到断崖边,探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他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二师兄,他们跳下去了。”
成几何缓缓地收回手,垂下,攥成拳头,脸上的笑容消失。
“二师兄,咱们走吧!”左上国拉了拉成几何的衣袖。
成几何没有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天辅和天任从山坡上冲下来时,她们刚好看到,十二抱着独孤天峰,纵身跃下断崖。
她们冲到断崖边,探出身子往下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天任转过身,目光盯着成几何和左上国,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因愤怒而发抖。“你们……你们为什么要逼他们跳崖?”
成几何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认出她们是九星门的人,但不知道她们和独孤无名是什么关系。以为她们也是为藏宝图而来,这荒山野岭的,不是为藏宝图,还能为什么?
他双手一摊,道:“我们也不想的呀!是他们自己跳的。”
天任怒火中烧,声音拔高了几分, “自己跳?你们不逼他们,他们怎么会跳!”
左上国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自己退得丢人,便挺了挺胸膛,硬撑着道:“二师兄,咱们走!别理她们!”说着,拉了拉成几何的袖子,就要走。
天任拔出了长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映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杀了人就想走?”
成几何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天任。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剑上,又从她的剑上移回她的脸上。
他看得出这女人是认真的。“那你待怎样?”
“杀了人就得偿命!”天任说着,挺剑便刺,剑光如虹,直取成几何的咽喉。
成几何没想到对方居然说打就打,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脚下急忙后撤,身子一侧,避开了这一剑。
他的袖中滑出一柄短刀,刀身乌黑,没有光泽。他反手一挥,刀锋朝天任的手腕削去。
天任收剑格挡,刀剑相击,溅起一串火星。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在断崖边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成几何发觉对方功夫不错,不由地叫道:“好功夫!”
听到“好功夫”三个字,天辅不由一震,惊道:“你就是用毒沙掌打伤我阁主的那个蒙面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成几何的刀顿了一下,很快又接住天任攻来的一剑。
天辅看得清楚,她不需要他承认,那个停顿,就是最好的回答。
当初在九星院落,武天心被蒙面人的毒沙掌打伤后,天辅赶来与那个蒙面人对了一掌。
那蒙面人借天辅一掌之力,翻出窗外,并说了一句:“好功夫!哈哈!”随后逃之夭夭。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可那声音她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是她这辈子听到过的最让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什么?是你打伤我天心姐?”天任的声音尖厉起来。
她的剑势陡然加快,成几何不得不全力应付。
天辅拔出了长剑,加入战斗。她的剑法沉稳如山,每一招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剑光如织,将成几何罩在其中。
成几何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脚步开始凌乱。他一个人对付天任已经很吃力了,再加上天辅,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左上国见二师兄落了下风,急忙拔出刀,冲了上去。他挡住天辅的剑,为自己的二师兄分担了一些压力。
断崖边,四人斗成一团,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成几何的武功很杂,各个门派的招式都有。他的动作也很快,天任好几次差点中招。
天任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咬着牙,苦苦支撑。
打了半个时辰,双方都不相上下。
天辅的剑法沉稳,天任的剑法凌厉,成几何的武功博杂,左上国的力气大。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一阵咳嗽声从树林的方向传来。
四人同时停了手,各自退开几步,剑尖指着地面,喘着粗气,朝咳嗽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五个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