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暗处的眼睛
书名:小公主一撒娇,陆爷命都给他 作者:听沚 本章字数:8284字 发布时间:2026-10-29

朋友圈发出去第三天,慕听沚涨了二十七个粉丝。

她原本只有四十来个好友,大半还是陆淮之帮她加的,剩下几个是江晚吟、傅青禾、程栖雪这几个最近才加上的人。新增的粉丝里有一半来自京大金融系的在校生,《天才的十分钟》那个帖子发酵之后,有人扒出了她的新账号,摸过来关注、点赞、评论一条龙,评论区清一色“学姐好”“求带”“大佬贴贴”。慕听沚盯着满屏花花绿绿的头像和感叹号看了半天,转头问陆淮之:“他们为什么叫我学姐?”

“因为你厉害。”

“我没上过学。”

“他们知道。所以才更佩服你。”

慕听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陆淮之意外的事,她点开评论区,一条一条往下翻,认真回复。回复内容极简:“谢谢”“嗯”“好的”。三个词轮着用,像在做选择题。陆淮之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你可以多说几个字。”

“多说几个?”

“比如别人夸你厉害,你说‘谢谢夸奖’。”

“谢谢夸奖。”她跟着念了一遍,皱了皱眉,“太长了。”

陆淮之没再纠正,由着她去。她花了二十分钟把评论区回完,手机往茶几上一放,长出了一口气:“好了。”

“什么好了?”

“社交。”她认真看着他,表情像刚交完一份作业,“叶医生说,要主动回应别人的善意。我回应了。”

“做得很好。”

“那我能吃糖吗?”

“饭前吃糖容易胃疼。”

“饭后吃。”

“可以。”

她满意地打开拼图盒,开始拼新到的那幅老城街景。团子趴在她脚边,脑袋搁在她拖鞋上,偶尔被她拼图时胳膊肘碰到,动都懒得动一下。

傅青禾的电话是第二天上午打到陆淮之手机上的。

“陆总,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傅青禾的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层谨慎,“昨天开始有个账号在听沚小姐的社交主页上反复浏览,停留时间很长,不点赞不评论,纯看。我追了一下IP,跳了三个节点,最后落在一个境外服务器上。”

陆淮之把手机开了免提搁在办公桌上,手里还在签文件:“查得到归属吗?”

“没有实名信息。但我比对了一下之前霍延霆案子里截获的境外账号特征,有七成匹配度。很可能是残余势力的人在摸情况。”

“具体位置?”

“暂时锁不了。对方用了动态IP,切换频率很高,而且每次切换之间卡的时间很规律。”傅青禾顿了一下,“不过我发现一个规律,这人每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活跃。这个时间段,听沚小姐通常在拼图店。”

陆淮之签文件的笔停了。

“你的意思是,对方在摸她的作息?”

“有这个可能。”傅青禾声音沉了沉,“苏晚棠那封没送出去的密信,内容我们没截到,但收信人大概率就是这批漏网的。他们现在没有线下动手的能力,但如果只是盯梢、收集信息,一两个人就够。”

陆淮之把笔放下:“通知段青崖,拼图店门口的安保再加一层。你查一下这几天拼图店附近有没有可疑人员出现。”

“已经在查了。段青崖那边反馈,昨天下午有个男的进店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出去之后在街对面站了十来分钟。段青崖觉得不对,让人跟了一段,那人拐进巷子之后上了一辆没挂牌照的面包车走了。”

“拍到照片没有?”

“段青崖手快,拍了一张侧面,有点糊。我做了清晰化处理,面部特征能辨认。”

“发我。”

照片传过来之后,陆淮之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看了几秒。这人他没见过,但段青崖在照片底下标注了一个细节: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傅砚礼把照片录进系统比对,两小时后回了消息:此人有前科,在霍延霆案子里负责过外围盯梢,属于最底层的小角色,上次收网时漏了,没抓到。

“人没走远。”陆淮之给段青崖发了指令,“拼图店周边所有出入口的监控调出来,排查这辆面包车的活动轨迹。让祁月见查一下城北那片城中村的出租屋登记,他很可能藏在那附近。”

“明白。”

慕听沚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第三天下午她去拼图店的时候,段青崖照常远远跟着。她进店之后先把团子的小窝从门口挪到了里间——天凉了,门口风大。然后搬出昨天没拼完的半成品,坐在里间小圆桌前面继续拼。

下午三点出头,店里进来一个人。

三十来岁,穿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着像附近住户。柳素秋在前台招呼:“想买什么拼图?”

“随便看看。”那人笑了笑,在货架前面转了一圈,目光时不时往店里间瞟。柳素秋没注意,但坐在门口车里的段青崖注意到了,这人瞟的方向正好是慕听沚坐的位置,而且瞟了不止一次。

段青崖拿起对讲机:“门口灰夹克,盯紧了。”

那人转了两分钟,拿了盒最便宜的拼图去前台结账,二十块钱。付钱的时候问了一句:“里面那位是老板?”

柳素秋笑着应:“是啊,我们老板在里面拼图。”

“看着挺年轻的。”

“年轻有为嘛。”

那人笑了笑,拎着塑料袋走了。段青崖让一个安保跟上去,自己进店跟柳素秋说了一声:“刚才那人问什么了?”

柳素秋回忆了一下:“就问里面是不是老板,我说是。”

段青崖脸色沉了一下,进里间看了一眼慕听沚。她正专心拼图,完全没注意到外面有人问起她。段青崖退出来给陆淮之打了电话:“那人进店了,还跟店员打听了听沚小姐的身份。”

“人呢?”

“跟到巷子口,又上了那辆面包车。往城北去了。”

“车牌?”

“还是没挂。”

陆淮之沉默了两秒:“今天接听沚的时候多带两个人。跟柳素秋说一声,以后有人问听沚的事,就说‘不清楚老板的事,我只管卖货’。”

“好。”

段青崖安排完,又给傅青禾发了条消息,问那辆面包车有没有被沿途监控拍到。傅青禾回得很快:拍到了,往城北城中村方向去了,最后消失在菜市场后面的巷子里。那片出租屋密集,监控有死角。

“查。”陆淮之听完傅青禾的汇报,只说了这一个字。

慕听沚当天晚上回到家,把店里的事跟陆淮之说了一遍。她说得简单:“今天有个人买了盒拼图,二十块钱,最便宜的那种。”

“嗯。”

“他问柳阿姨里面是谁。”

陆淮之看着她:“你听到了?”

“我在里间,门没关严,听见了。”她低头摸了摸团子的脑袋,“柳阿姨说我是老板。”

“以后有人问,让柳阿姨说不知道。”

她抬头:“为什么?”

陆淮之没有瞒她:“苏晚棠那批人里,有几个漏网的还在外面。他们在盯你的作息。”

慕听沚安静了一会儿,陆淮之以为她害怕,伸手想把她搂过来。她却先开口了:“那团子怎么办?”

“什么?”

“团子天天在店门口。”她抬起头,眼神认真,“那些人会不会动团子?”

陆淮之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这个,心口软了一下:“段青崖会把团子的小窝挪到里间,外面再加一道门。”

“那行。”她松了口气,想了想又说,“我以后出门走大路,不走小巷。”

“对。”

“那个人下次要是再来,我让柳阿姨按报警器。”

“好。”

她安排完这些,好像这事就算处理完了,站起来去厨房倒水。陆淮之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你刚才听到有人盯你,不害怕?”

“有一点。”她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但是叶医生教过,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先说给能解决的人听。我说给你听了,你解决。”

“如果我不在呢?”

“那我就找段叔叔。”她捧着水杯想了想,“段叔叔在,安保在,我就打电话给你,你电话里解决。”

陆淮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行。那今天这事,我解决。”

“嗯。”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哥哥,那个人的脸,段叔叔拍到了吗?”

“拍了。”

“我能看看吗?”

陆淮之把手机递给她,调出那张清晰化处理之后的照片。慕听沚捧着手机看了十几秒,忽然指着照片上那人的领口说:“这里有个印子。”

陆淮之凑过去看,照片里那人灰夹克领口露出里面T恤的一角,上面印着个模糊的图案。傅青禾处理过之后能看出是个圆形徽标,里面好像有字。

“像不像‘城北物流’的工服?”慕听沚问。

陆淮之把照片发给傅青禾。傅青禾对照了城北物流公司的工服样式,回得很快:图案一模一样,是城北物流的夏季工服,去年发的。这家物流公司注册地址就在城中村北边那条街上。

“人可能在物流公司上班。”陆淮之给段青崖发了指令,“查城北物流所有在职员工名单,找脸上有疤的。”

段青崖第二天中午就查到了。城北物流有个装卸工叫刘三,右脸有道旧疤,干了不到半年,三天前突然请假没来上班。段青崖带人去他出租屋堵,人不在,但屋里翻出了那件灰夹克,还有一部没来得及带走的旧手机。

手机没设密码。傅青禾恢复数据之后发现里面存了十几张照片,全是慕听沚进出拼图店的侧面照,拍摄时间横跨一周。

“这人胆子不小。”傅青禾把照片打包发给陆淮之,“不过技术很糙,照片拍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外行。”

“外行才麻烦。”陆淮之把照片转给秦望舒,“外行容易冲动,不会按规矩来。”

秦望舒回:知道了。让段青崖把人按住再说,我已经联系辖区派出所,刘三这个情况够立案了。

刘三当天晚上在城东一个网吧被按住。段青崖带人堵住后门,他跑都没跑掉。派出所连夜问话,刘三交代得很快:苏晚棠入狱前留了一笔钱,托人带话出来,说“盯着慕家二小姐,拍几张照片,知道她每天干什么就行”。他刚干了一周,还没把照片送出去。

“钱在哪儿?”段青崖问。

“我出租屋床板底下压着,三万。”

“谁给你的?”

“一个男的,我不认识,瘦高个,戴眼镜,在城北菜市场后门给我的。他说后续还有五万,等我把事办完再给。”

段青崖把口供发给陆淮之和傅砚礼。傅砚礼调了城北菜市场周边监控,把那个“瘦高个戴眼镜”的人截到了:画面里一个男人递了个信封给刘三,动作很快,但侧面被拍到了。

“这人叫周茂林。”傅砚礼比对完数据库,“贺兰崇在国内的联络人,上次咖啡厅跟陆怀璋见面那个,就是他。”

“他不是被抓了吗?”段青崖问。

“抓的是贺兰崇。周茂林那天没在收网点位上,漏了。”傅砚礼语气沉了一下,“他比刘三这种小角色麻烦得多,是贺兰崇在国内的核心联络人,手里有境外那批人的联系方式。”

陆淮之听完汇报,把慕听沚叫到书房,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她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块拼图——她最近习惯手里拿块拼片转着玩,说“能想事情”。

“周茂林在找替死鬼帮他做事。”陆淮之尽量说得简单,“刘三被抓了,他肯定会换人。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出行要再收紧一点。”

“怎么收紧?”

“拼图店先关几天。”

慕听沚手里的拼图停了。她沉默了好几秒,低头看着桌上那幅拼了一半的老城街景,小声说:“关几天?”

“一周。等周茂林被抓住再开。”

“一周。”她重复了一遍,把拼图放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好吧。”

陆淮之看着她:“不高兴了?”

“有一点。”她老实说,“但是抓坏人比较重要。”

“等抓到了,我陪你去店里,把这一周欠的营业额补给你。”

“你补了也没用,营业额是顾客给的。”她逻辑很清,“不过你陪我去,我可以多拼几幅。”

陆淮之笑了一声:“行。”

拼图店关门第三天,慕听沚在家待得有点闷。陆淮之每天出门前给她安排“作业”——拼一幅指定图案的拼图、看二十页书、给团子梳毛、下午三点给他发一条消息说“今天吃什么”。她做完一项就在本子上打个勾,晚上拿给他检查。

第三天下午,她没发“今天吃什么”,改发了一张照片:她拼完的拼图,图案是陆家老宅正门。底下跟了一句话:今天拼完了,比预计的快一天。

陆淮之回:厉害。明天给你加一幅。

慕听沚:不要。明天我想去店里看看团子。

陆淮之:我让段青崖把团子接家里来。

慕听沚:店里有它的窝,它习惯那个窝。我就去看看,不卖东西,不待久。

陆淮之考虑了几秒:行。明天下午我陪你去。

第二天下午陆淮之带她去了拼图店,段青崖提前清了场,门口安保留了三个人。慕听沚进店之后直奔里间,团子听见她脚步就从窝里钻出来摇尾巴。她蹲下来摸狗脑袋,跟它说了五分钟话,内容从“你这几天乖不乖”到“有没有人欺负你”,问得事无巨细。

陆淮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手机震了。傅砚礼发来的消息:周茂林露面了,城北菜市场后门监控拍到他昨天下午在那一片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人。

陆淮之回:继续盯。人别惊动,看他往哪儿走。

傅砚礼:明白。另外刘三那部手机里恢复了一条删除的短信,是周茂林发的,内容是“再找两个人,越快越好”。

“他在扩人手。”陆淮之把消息转给段青崖,“城北那片所有出租屋、网吧、小旅馆再筛一遍。”

段青崖当天晚上筛到了周茂林的落脚点:城北城中村最里面一排出租屋的三楼,窗户用报纸糊着,白天不开灯。

“人应该在屋里。”段青崖在电话里说,“前后两个出口都堵了,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陆淮之顿了一下,“我过来。”

陆淮之到的时候,段青崖已经把人按住了。周茂林没反抗,被按在地上还笑,说“你们来得比我想的快”。他屋里搜出了那封苏晚棠没送出去的密信原件,信上写得很简单:陆淮之的软肋就是慕听沚,盯着她,等霍先生的人出来再做打算。

“霍先生的人出不来。”陆淮之蹲下来看了他一眼,“你们也出不去。”

周茂林被带走之后,刘三在派出所又交代了两个人——都是城北物流的同事,被周茂林用钱说动,准备“帮忙拍照片”。人还没开始干活就被段青崖一起按了。

拼图店重新开门那天,慕听沚在门口挂了个小牌子,上面手写了一行字:老板回来了,拼图正常卖。

陆云舒来看她,站在牌子前面乐:“嫂子你这字真好看。”

“我写的。”慕听沚从里间探出头,“陆淮之教的。”

陆云舒掏出手机拍下来发朋友圈,配文:我嫂子的书法首秀。陆云澈在底下回:比我写得好。慕听澜跟了一条:你还有脸说。

慕听沚从里间搬出一幅新拼图——陆淮之这几天陪她拼完的——挂在店里墙上,是她自己画的样子:街角小店,门口蹲着一只黄毛狗,货架上摆满拼图盒,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

“这是你的店。”陆淮之看着拼图说。

“嗯。这是团子。”她指着黄毛狗,“这是你,这是我。”

“怎么没画顾客?”

“顾客在拼图。”她指了指里间的小圆桌,“坐那儿呢。”

陆淮之看了半天:“再画一幅大的,挂家里客厅。”

“好。”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哥哥,周茂林抓住了,那还有坏人吗?”

“暂时没有了。”

“暂时是多久?”

“周茂林是最后一个。”陆淮之蹲下来跟她平视,“他后面的人都在里面,出不来。”

慕听沚看着他,安静了两秒:“那你今晚能睡踏实了吗?”

陆淮之一愣。她继续往下说:“你前几天晚上睡觉,半夜会醒,醒了就看手机,看段叔叔发的消息。我听见了。”

陆淮之没说话。

“现在能睡踏实了吗?”她又问了一遍。

“能。”

“那行。”她把拼图挂好,拍了拍手,“回家吃饭。今晚我想吃虾。”

陆淮之站起来,伸手牵她:“走。”

她跟着他往外走,经过前台的时候跟柳素秋说了一声:“柳阿姨,明天我早点来,把新到的货摆上。”

柳素秋笑着应了,转头跟旁边的顾客小声说:“我们老板现在越干越起劲了。”

走出店门,陆淮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抬头:“干什么?”

“没干什么。”他把车门打开,“上车。”

慕听沚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忽然说:“哥哥,你以后晚上醒了,可以叫醒我。”

“为什么?”

“我陪你说说话,你就不会光看手机了。”

陆淮之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好。”

车子开出巷口,后面段青崖的车稳稳跟上来。慕听沚靠着车窗看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掉了一半,剩下的在风里晃。

她忽然说:“哥哥,那个周茂林,他给刘三的钱,能追回来吗?”

“能。”

“追回来给谁?”

“按规定处理。”

“哦。”她想了想,“能给我吗?”

“你要那个钱干什么?”

“捐给拼图店那条街的环卫工。”她说得认真,“他们每天早上扫街,扫得很干净。我开店这么久,他们从来不在店门口堆垃圾。”

陆淮之看了她一眼:“行。追回来就捐。”

“嗯。”她满意了,把座椅靠背调低一点,准备眯一会儿。闭上眼睛之前嘟囔了一句:“周茂林真烦人,耽误我开店。”

陆淮之笑了一声。

车子驶入主路,汇进傍晚的车流。团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打了个滚——它现在也有自己的座位了,陆云舒给它买了个宠物专用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顺。

傅砚礼的消息是晚上十点多发到陆淮之手机上的:周茂林那部手机恢复了数据,里面有个加密相册,密码试了三次就破了。相册里除了慕听沚的照片,还有几张是段青崖和祁月见的。拍摄角度都很刁钻,明显是长时间跟踪拍的。

“这人盯了不止听沚一个。”傅砚礼在电话里说,“段青崖和祁月见每天走哪条路、什么时候换班、在哪里停车,全被他摸清了。要不是今天按住了,再给他两周时间,他连你别墅区的安保轮换表都能画出来。”

陆淮之听完,沉默了几秒:“人关好。案子并到霍延霆案子里一起审。”

“已经在并了。”傅砚礼顿了一下,“陆总,还有个事。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拍到了段青崖的车——就是段青崖平时开的那辆黑色SUV,停在别墅区门口。照片备注写的是‘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

“对。我推测他的意思是,如果动不了听沚小姐,就动她身边经常跟着的人。段青崖和祁月见是安保和助理,对他们下手同样能达到骚扰和拖延的效果。”

陆淮之把手机捏紧了一点:“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慕听沚正坐在地毯上跟团子玩,手里拿了个毛绒玩具逗它,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她抬头看他:“谁的电话?”

“傅砚礼。周茂林的事收尾了。”

“那能捐钱了吗?”

“能。明天让唐予安去办。”

“好。”她把毛绒玩具往他手里一塞,“你陪团子玩,我去洗澡。”

她站起来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回头:“哥哥。”

“嗯?”

“你今天晚上能睡踏实了吧?”

“能。”

“那就行。”她放心地进了浴室。

陆淮之坐在客厅地板上,团子凑过来舔他手背。他把狗搂过来,挠了挠它的下巴。团子舒服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他掏出手机给段青崖发了条消息:明天起你和祁月见出门换路线,时间错开半小时。你车上装个行车记录仪,前后双录。

段青崖回:收到。出什么事了?

陆淮之:周茂林拍了你们的照片,标了“备用方案”。

段青崖那边停了几秒,回了一条语音,语气比平时冷了好几度:“明白了。我明天把安保轮换表重排。”

陆淮之把手机放下,团子在他手底下打了个哈欠。浴室里传来水声,慕听沚在里面哼歌——调子不太准,但她唱得很认真。

他靠着沙发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周茂林被抓了,但“备用方案”这个词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苏晚棠当初也只是颗棋子,她上面有贺兰崇,贺兰崇上面有霍延霆,霍延霆后面还有没有人?秦望舒那边查了几个月,霍延霆的资金来源有一笔很大的初始资金始终没查到出处,像是凭空出现的。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眼下先把人护好,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浴室门开了,慕听沚穿着睡衣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看见他坐在地上跟团子玩,乐了:“你怎么还坐地上?”

“等你洗完。”

“等我干什么?”

“你不是说让我睡踏实吗?”他站起来,顺手把团子从地上捞起来放沙发上,“走了,睡觉。”

“这么早?”

“不早了。明天还得去捐钱。”

“哦对。”她立刻来了精神,跟在他后面往卧室走,“捐钱要办手续吗?要不要我签字?”

“要。唐予安明天把单子拿过来,你签个字就行。”

“签我的名字?”

“对。”

“那我得练练。”她认真地说,“好久没写自己名字了。”

陆淮之回头看她:“你天天在拼图店记账,没写名字?”

“记账只写数字和日期。”她理直气壮,“名字是给别人看的,我记账是自己看的。”

陆淮之被这个逻辑噎了一下:“行。明天早上我陪你练两遍。”

“嗯。”她钻进被窝,把夜灯拧亮,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来。”

他躺下来,她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搁,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陆淮之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躺了一会儿。脑子里把周茂林的口供、傅砚礼的汇报、秦望舒那边的案件进度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才慢慢闭上眼。

刚有点睡意,旁边的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哥哥,别想了,睡觉。”

他低头看她,人明明闭着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

“你呼吸不对。”她眼睛都没睁,“快睡。明天还要捐钱呢。”

陆淮之笑了一声,把脑子里那些东西清空:“好。睡了。”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团子在客厅沙发上翻了个身,爪子扒拉了两下沙发皮。

窗外夜色安静,别墅区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安保巡逻车悄无声息地滑过路口。段青崖蹲在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对着手机上新收到的安保排班表划了几道线,把明天所有人的巡逻路线全打乱重排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给陆淮之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排班改完了。明天开始执行。

陆淮之没回,已经睡着了。

段青崖把手机收起来,跟旁边值班的安保说了一声:“明天起,所有人出门路线随机,别走固定道。有人跟踪就报,别自己追。”

“明白。”

夜色深沉,整片别墅区亮着星星点点的灯。慕听沚床头那盏新换的柔光夜灯透过窗帘缝,在窗台上落了一小片暖黄的光斑。团子趴在客厅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偶尔发出一两声含含糊糊的梦呓。

而在城北看守所里,周茂林被搜走了全部随身物品,包括那部加密手机。他坐在铁凳子上盯着墙壁,忽然笑了一声,跟旁边的看守说:“你们抓我没用。后面还有人。”

看守看了他一眼:“谁?”

“你猜。”

周茂林不说话了,靠着墙闭上眼。他脑子里还记着苏晚棠那封信最后被撕掉的那半句话,没有拍进照片里,只有他一个人看过:

“如果照片的事被发现了,就动她身边那个姓段的。让陆淮之知道,他护不住所有人。”

周茂林没把这句话交代出去。他留着,等有用的时候再说。

而此刻陆淮之家里,慕听沚半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梦话:“团子别抢……”

陆淮之被她蹭醒了,低头看了一眼,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又闭上眼。

灯全亮着,夜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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