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筱沐过得极其规律。
吃饭，睡觉，锻炼体力，复盘前三个副本的规则。他甚至还去了一趟旧货市场，买了一把极其锋利、可以折叠的战术军刀揣在兜里。
虽然他知道，在真正的规则怪谈面前，一把刀可能连怪物的皮都破不开，但至少能用来割破自己的手掌，用痛觉强行锚定理智。
【距离下一次强制选拔：00天00小时09分59秒。】
第三天的下午，阳光有些刺眼。
筱沐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张系统发来的“守则局卷宗”照片发呆。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筱沐立刻警觉起来。这几天他点的外卖都只让放在门口，等骑手走了才拿。现在还没到饭点。
“小猫，去看看。”
小猫飘到门口，顺着门缝钻了出去，几秒后又钻了回来：“老板，是个快递员，穿着黄马甲，已经下楼了。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包裹。”
“快递？”筱沐皱了皱眉。
他没有网购。而且这个时间点，谁会给他寄东西？
他走到门边，先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极其谨慎地打开门，用脚尖把那个包裹勾了进来。
包裹没有贴任何快递单，只有用红笔写在正面的三个字：
【筱沐收。】
筱沐将包裹放在桌子上，从抽屉里拿出那把新买的军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封口胶带。
包裹里没有任何危险物品，也没有炸弹。只有薄薄的一层硬纸板，夹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极其老旧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的——毕业合照。
“毕业照？”小猫凑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
筱沐将照片拿起来，翻到正面。
照片的背景，是雾川市立第三中学的教学楼。横幅上印着几个大字：高一三班，毕业留念。
但最让筱沐头皮发麻的，是照片里站着的人。
照片的最前排，最左边，站着一个穿着明黄色卫衣、抱着白猫、笑得一脸天真的少年。
那是欧。
欧的旁边，是一个穿着黑白洋装、戴着贝雷帽、笑眼弯弯的少女。
那是疑疑。
在疑疑的斜后方，站着一个银发、抱着猫脸枕头的少年，正用那双纯黑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镜头。
那是菲亚。
而在这群怪物的正中间，站在C位的，赫然是一个穿着校服、双手插兜、半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极其慵懒的银发青年。
那是筱沐自己。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小猫的毛都炸了起来，“老板，你什么时候跟他们一起拍过照？这第三中学的副本，我们不是刚通关吗？”
筱沐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照片的最后一排。
在照片的最右侧，站着一个穿着青绿色外套、嘴里叼着棒棒糖、笑得一脸恶劣的阳光少年。
雀总。
而在雀总的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本该站着人，但照片上，那个人的影像被极其刻意地挖去了，只留下一个惨白的轮廓。
这绝对不是P图。因为照片上的每一个人，脸上的光影、衣服的褶皱、甚至空气里飘浮的灰尘，都极其真实。
“叮——”
筱沐口袋里的老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发件人依然是那个乱码的号码。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照片收到了吗？这可是我们在‘毕业’那天拍的。喜欢这个礼物吗？”
筱沐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你到底是谁？”
对面回复得极快：
“你猜。不过，作为附赠的线索，提醒你一句。看看照片的背面。”
筱沐立刻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的背面，用一种极其潦草的红色字迹，写着一行类似学校的校训的话：
【守则局，不养废人。既然活下来了，那就来参加入职考核吧。——欢迎来到回声公寓。】
在文字的旁边，还盖着一个极其模糊的红色公章。和系统发给他的那张“录用通知”公章完全一致。
“入职考核。”筱沐喃喃道。
他现在明白了。
所谓的“逢七之日”，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筛选器。那些被选中的普通人，在副本里挣扎求生的过程，其实就是守则局的一场“校招”。
活下来的人，会获得守则局的青睐，从而被扔进更高级、更残酷的副本。
“老板，那个雀总，是不是就是守则局的人？”小猫飘在旁边，看着照片上的那个绿眼睛少年，“他是不是在故意耍你？”
“他不仅耍了我们，甚至把这群死去的怪物，和我们一起‘合成’到了这张照片里。”筱沐把照片塞进怀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下一次强制选拔：00天00小时01分00秒。】
这一次，筱沐没有等待系统来敲门。他直接走到门口，换上了一双最适合奔跑的旧跑鞋，把军刀塞进了口袋里。
“小猫，走了。”筱沐推开门。
门外，走廊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极其阴暗、散发着浓烈灰尘和铁锈味的走廊。两边的门牌上，写着“401”、“402”、“403”……
而走廊的尽头，挂着一块极其破旧的指示牌：
【回声公寓。】
“叮咚——”
“欢迎光临。”筱沐轻声念了出来。
他双手插在兜里，没有一丝犹豫，大步跨入了走廊的阴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