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放……”
菲亚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着，那张原本精致的脸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他头顶的白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化作一道白影，试图去咬小猫的手腕。
“滚一边去。”
小猫极其粗暴地一甩手，像拍苍蝇一样，直接把那只白猫抽飞了出去。白猫重重地砸在黑板上，发出一声哀鸣，缩成了一团普通的毛绒玩具。
“怎么可能……我的规则……神明大人赐予我的规则！”菲亚双手死死抠着小猫的手腕，纯黑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扭曲。
“规则？你那种破烂规则，对我家老板可能还有点用。对我？屁都不是。”小猫撇了撇嘴，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菲亚那张惨白的脸。
“老板刚才说了，你这张假脸，太丑了。”
“刺啦——”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小猫没有丝毫犹豫，硬生生将菲亚脸上的那层皮扯了下来。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因为那层皮下面，根本就没有脸。
或者说，那里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黑洞。黑洞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痛苦的人脸在翻滚、在嘶吼。那是被规则同化、被剥夺了身份的灵魂残骸。
“啊——！”
菲亚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嘶鸣，这声音像是无数个人的惨叫叠加在一起，震得教室里所有的玻璃瞬间粉碎。
“你竟然敢破坏神明的造物！”菲亚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他身上的那层人类少年的伪装彻底碎裂。黑白相间的洋装化作黑色的雾气，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巨大的黑色触手从衣服底下钻出来，疯狂地朝着小猫席卷而去。
“哎呀，原形毕露了，真丑。”小猫嫌弃地皱了皱眉。
但由于刚才扯脸的动作太大，【顶号】的时间到了。
【警告：宿主身体过载，灵魂附身即将解除。】
“老板，接盘！”小猫果断脱离了筱沐的身体。
筱沐的灵魂瞬间接管了肉体。附身的反噬立刻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鲜血。肩膀上的伤口更是钻心地疼。
“去死吧！残次品！”
菲亚化作的黑色怪物咆哮着，粗壮的触手直奔筱沐的天灵盖砸下。
“砰！”
一根金属管横空出世，硬生生挡住了触手。赵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泥沼里挣脱了出来，他双手举着金属管，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死死架住了触手。
“兄弟！你没事吧！”赵虎咬着牙大吼。
“死不了。”筱沐撑着地面站起来。
“还有我！”
林娜也冲了过来，她虽然是女生，但动作极其敏捷。她手里拿着一根从课桌上拆下来的铁管，狠狠刺向了怪物的眼睛。
怪物吃痛，触手猛地一甩。赵虎和林娜被掀翻在地。
但这一瞬间的喘息，已经足够了。
筱沐没有后退，他反而迎着怪物走了上去。
“你……你不怕死吗？”怪物里的菲亚发出惊疑不定的声音。
“死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筱沐看着面前这团扭曲的黑肉，那双半耷拉的眼皮抬了起来。
“菲亚，你说你是神明的守门人。可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只是被规则洗脑的一条狗而已。一条连脸都没有的狗，也配替神看门？”
筱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闭嘴！你懂什么！”菲亚陷入了彻底的疯狂，所有的触手同时向着筱沐绞杀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整栋第三中学的教学楼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天花板开始脱落，墙壁裂开，那些游荡在走廊里的无面NPC，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纷纷发出哀嚎，化作一滩滩脓水。
“怎么回事？”赵虎惊恐地看着头顶。
“是学校的核心规则……被我们触发了。”林娜指着教室前方。
讲台上，那个本该维持秩序的无面班主任，此刻竟然也被这股力量压得趴在地上，它的面具碎裂了，露出底下一张极其模糊的空白人脸。
系统的广播发出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无面者本体发生严重异变！】
【警告：空间即将崩溃！】
【终极隐藏条件触发：剥夺无面者的伪装，核心真相已暴露！】
“不……不可能！神明大人的副本，怎么会崩溃！”菲亚惊恐地尖叫着。
他可是鲤凇最忠实的下属，他在这里守了无数个轮回，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因为系统的规则是死的。”筱沐看着他，语气冰冷，“既然你能指认别人，那当你的‘真面目’暴露时，系统同样会对你进行‘指认’和‘排除’。”
这是规则怪谈里最讽刺的地方。
菲亚利用无面者的规则杀人，他自己也成了无面者。现在，系统的审判降临到了他自己头上。
天花板上的碎石疯狂砸下。虚空裂缝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嘴，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你们都得死！”菲亚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不再攻击筱沐，而是将所有触手收拢，裹住自己，强行朝着走廊深处撕开了一道裂缝。
“想跑？”赵虎想追。
“别去！他自爆了伪装，系统不会放过他的！”筱沐一把拉住赵虎，“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菲亚即将跳进裂缝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转过头。
那张隐藏在黑色烂肉里的黑洞“脸”，死死盯着筱沐。
“筱沐……你以为你赢了？”菲亚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带着一种恶毒的诅咒，“你以为，这些无面者，真的是系统创造出来的吗？”
筱沐心头一震。
“去查查守则局吧……那些无面者，全都是守则局淘汰的‘残次品’！”菲亚狂笑着，“你迟早，也会变成我们中的一员！”
说完，菲亚化作一道黑雾，钻进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而在他离开的下一秒，整个空间彻底崩塌。
【叮，第三中学副本通关。】
【正在强行传送幸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