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委员的“归位”，让所有人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教室。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走廊里只剩下几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教室里没有开灯，黑暗像是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这破学校到底想干什么？选了班委，就能活着出去吗？”赵虎把课桌拼在一起，像个门神一样堵在教室门口，手里死死攥着那根已经有些弯曲的金属管。
“选错的人，将被淘汰。这意思是，班委的职位，是保命符。”林娜靠在墙边，用撕下来的衣服布料把受伤的手臂紧紧缠住，她的脸色极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凶狠，“或者说，是免死金牌。”
“那我们要选谁？”格子衫青年抖得像筛糠，“我不当！我什么都不当！谁爱当谁当！”
“你不想当，别人还想让你死呢。”筱沐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操场，声音冷淡，“系统没说班委有几个。但只要有职位，就意味着有人能制定规则，有人能举报。这就像是一群羊，非要选出几个屠夫来。”
“那我们怎么办？”赵虎看向筱沐。
不知不觉间，这个曾经一言不发的新人，已经成了这群人里的主心骨。
“先回宿舍。系统没规定今晚要干嘛，但明天一早的选举才是重头戏。”筱沐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抱着枕头的菲亚。
“至于班委……”筱沐顿了顿，“我会看着办的。”
学校给他们分配的宿舍在四楼。男生一间，女生一间。
筱沐、赵虎、格子衫青年，以及菲亚，被分在了同一个宿舍。而代号为“一”的女玩家，被林娜和那个短发女人带回了女生宿舍。
男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老子睡门口，谁他妈敢半夜乱走，老子一棍子敲晕他。”赵虎极其霸道地占据了靠近门的床位。
格子衫青年缩在最里面的上铺，用被子把头死死蒙住。
而菲亚，则抱着他的猫脸枕头，默默爬到了靠窗的下铺，蜷缩在最角落的位置，连衣服都没脱，甚至连那枕头都没有松开一丝一毫。
筱沐躺在菲亚对面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没有闭眼。
“小猫，盯着他。”筱沐在心里下了死命令。
“知道了老板。但是……我也好困啊……”小猫打了个哈欠，飘在半空，强撑着睁着那双黑眼圈极重的眼睛。
凌晨两点。
宿舍里的呼吸声逐渐平稳，赵虎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筱沐没有睡。他一直在等。
果然，到了两点半左右，对面床铺上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筱沐闭着眼睛，听觉绷到了极致。
那个声音极轻，如果不是筱沐一直在盯着，普通人根本听不见。是菲亚。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了对面上铺的格子衫青年。
他的动作极其僵硬，像是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菲亚抱着枕头，轻飘飘地下了床。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但他走路的姿势极其诡异，脚跟几乎没有落地，像是一只猫。
他走到了格子衫青年的床下，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光。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极其苍白，手指纤细得像是几根枯枝。他缓缓伸向了格子衫青年的脸。
“喵——”
突然，一声极其尖锐、凄厉的猫叫，在寂静的宿舍里炸响！
是菲亚怀里的那个猫脸枕头。那只一直趴在上面的白灰相间的猫，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谁？！”赵虎被这声猫叫直接吓醒，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金属管挥舞得虎虎生风。
“怎么回事？”格子衫青年也惊醒了，一脸茫然地探出头。
而菲亚，依然站在格子衫青年的床下。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干嘛？！”赵虎怒道。
菲亚似乎被吓坏了，他立刻缩回手，抱着枕头蹲在地上，声音发抖：“我……我梦游了……对不起……我有时候会梦游……我不是故意的……”
“梦游？你糊弄鬼呢？”赵虎握紧了金属管。
“真的……我从小就这样……我很害怕……”菲亚的声音带了哭腔。
筱沐坐在床上，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刚才听到了。那只猫的叫声，是针对门口的。而不是针对格子衫青年。
菲亚刚才伸手，确实是朝着格子衫青年去的。但那只猫的警告，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某种“规则”的触发。
“老板，他刚才，其实是在测试。”小猫飘在筱沐耳边，声音罕见地冷静。
“测试什么？”
“测试如果他在半夜‘违规’，那只猫会有什么反应。”小猫看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菲亚，“或者说，他在测试，我们有没有发现他的真实意图。”
筱沐眯起眼睛。
如果小猫说得没错，那菲亚刚才伸手，就是在试探“无面者”和“普通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实质性的界限。他在测试是否能“直接同化”玩家。
“赵虎，算了。睡觉。”筱沐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可是……”
“我说了，睡觉。明天还要选班委。”
赵虎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极其听筱沐的话。他骂骂咧咧地重新躺下，但手里的金属管依然没松。
菲亚似乎被吓得不轻，抱着枕头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连被子都蒙上了。
而筱沐，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八点。
当所有人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布置已经变了。课桌椅被整齐地排成了两列。无面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叠白色的纸。
“同学们，早上好。”班主任的声音依然机械而空洞，“今天，我们将进行班委选举。”
它举起手里那叠纸：“每位同学，都要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
“第一，班长。第二，学习委员。第三，纪律委员。”
“得票最多的三个人，当选。落选的同学，将被视为‘被班级排斥’，直接抹杀。”
“那么，投票开始吧。”
筱沐看着面前那张空白的纸，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